
第三章:天子震怒
天刚蒙蒙亮,临安城的搜捕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林越带着王横躲在城郊一处废弃的土地庙里,一夜奔逃下来,两人脸上沾满尘土,衣袍被荆棘撕扯得破破烂烂,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狼狈。
“相公,您歇会儿,我去外面打探打探消息。” 王横小心翼翼地擦了擦脸上的灰,语气里满是关切。他知道,昨晚的惊变必然震动朝野,此刻临安城必定布下天罗地网,稍有不慎,两人就会落入法网。
林越摇了摇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尖摩挲着怀里的密信,神色依旧冷静。“不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秦桧丢了密信,必定不敢声张,搜捕只会是暗中进行,不会大张旗鼓。而且,赵构现在比我们更慌,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密信的存在,更不敢轻易动我们。”
话音刚落,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安全,触发支线任务:保全自身,前往鄂州。任务奖励:洞察之眼升级(可查看群体目标基础信息),解锁系统背包(可存放非活体物品)。失败惩罚:宿主生命清零】
林越心中一凛,这系统任务来得恰到好处,洞察之眼升级加上系统背包的解锁,无疑能让他接下来的前路顺遂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鄂州的方向,自绍兴四年起这里便成为岳家军的大本营,岳飞曾在此指挥四次北伐、三次驰援淮西,是岳家军世居之地,更是他唯一能安身立命、积蓄力量的根基所在。
就在这时,土地庙外传来了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吆喝声,王横瞬间绷紧了神经,右手死死按在腰间的腰刀上,眼神如鹰隼般警惕地钉向门口。林越却十分镇定,他发动洞察之眼,望向门外,一行行淡蓝色的小字瞬间浮现:【群体目标:临安府禁军,共十二人,忠诚度(对赵构):75,对秦桧:60,警惕值:40。任务:暗中搜捕岳飞,无明确指令,不敢轻易伤人】
“别紧张,” 林越按住王横的手,低声道,“他们只是例行搜捕,没有明确的目标,我们躲在这里,不会被发现。”
王横半信半疑,却还是按捺住了冲动,两人屏住呼吸,缩在土地庙的角落。禁军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有人探头看了一眼,见庙里破败不堪,蛛网密布、灰尘厚积,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便骂骂咧咧地转身翻身上马,马蹄声渐渐隐入夜色。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王横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相公,您真是神了,居然知道他们不会进来。”
林越笑了笑,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只是道:“他们是秦桧的人,却又不敢得罪赵构,搜捕只是做个样子。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离开临安城郊,找一条安全的路,前往鄂州。另外,你弟弟王二的事,我记在心里,等我们到了鄂州,稳定下来,我就派人去临安府大牢,救他出来。”
一提到弟弟,王横的眼眶霎时间便红了,对着林越再次双膝跪地:“多谢相公!小人此生,必誓死追随相公,万死不辞!”
林越扶起他,神色郑重:“以后不必多礼,我们如今已是同舟共济的人,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活下去,方能做成我们想做的事。”
两人简单休整了片刻,换上了从路边农户家买来的粗布衣裳,乔装成赶路的商贩,避开大路,沿着小路往南而行。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不少禁军和捕快,都在暗中搜捕,却始终没有明确的画像和线索 —— 秦桧不敢放出岳飞的画像,要知道岳飞在世时保家卫国,深受百姓信赖,他死后满城百姓都为其哀悼,秦桧怕放出画像引发百姓的强烈不满;更怕以岳飞为代表的主战派借机发难,破坏他的议和大计。
赵构则暗中授意,不让搜捕太过张扬,他本就忌惮武将势力膨胀,又担心一旦把林越逼急,对方将密信公之于众,影响自己偏安江南、巩固皇权的盘算。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赵构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份奏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殿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物!都是废物!” 赵构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怒吼声在大殿里回荡,“一个被关在死牢里的犯人,居然能在除夕夜破狱而逃,还敢闯秦府,偷走密信!你们这群饭桶,都是干什么吃的?”
秦桧跪在地上,浑身发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陛下息怒,臣有罪,臣监管不力,才让岳飞逃脱,还丢失了密信。臣已下令,全城暗中搜捕,必定将岳飞抓回来,夺回密信,以正朝纲!”
“抓回来?” 赵构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恐惧,“你现在抓他回来,万一他狗急跳墙,把密信公之于众,朕这个皇帝,还有你这个宰相,还有什么脸面见天下百姓?还有什么脸面和金国议和?”
秦桧浑身一僵,脸色惨白如纸。这一层关节,他竟全然未虑到!岳飞手里握着密信,就等于握着他和赵构的性命,一旦密信曝光,他通敌叛国的罪名就会坐实,必死无疑,而赵构也会被冠上“卖国求荣”的骂名,皇位难保。
“陛下,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 秦桧声音颤抖,已然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总不能任由岳飞逍遥法外,他手里握着密信,始终是个隐患啊。”
赵构久久沉默,大殿里只余下他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宇间盘旋。他来回踱步,眼神变换不定,一边是对岳飞的忌惮和怨恨,一边是对密信曝光的恐惧,还有对金国议和的执念。良久,他猛地顿住脚步,眼底翻涌着阴狠的寒意:“传朕旨意,岳飞谋逆证据不足,免其死罪,贬为庶人,流放鄂州,交由鄂州地方官看管,不得擅自离开鄂州地界,不得与岳家军旧部接触。”
此言一出,殿上的文武百官尽皆怔住,一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赵构居然会饶岳飞一命,还要将他流放鄂州 —— 那可是岳家军的老巢,流放那里,不就等于放虎归山吗?
秦桧亦是大惊失色,忙不迭抬首:“陛下,不可啊!鄂州是岳家军的根基,岳飞流放那里,万一他联络旧部,起兵谋反,后果不堪设想啊!不如将他流放岭南,远离岳家军,才能永绝后患!”
“闭嘴!” 赵构厉声呵斥,“朕意已决,无需多言!你以为朕想放他去鄂州?可你别忘了,他手里有密信,若是朕逼得太紧,他一旦将密信曝光,我们都得完蛋!流放鄂州,看似放他一马,实则是将他困在岳家军的眼皮底下,让他一举一动都在朕的掌控之中。而且,鄂州地方官都是朕的人,只要他有异动,立刻就能拿下他!”
秦桧恍然大悟,连忙磕头:“陛下英明,臣不及陛下远矣!臣这就去安排,务必将岳飞安全押往鄂州,严加看管!”
赵构缓缓抬手虚挥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疲惫:“去吧,记住,沿途务必小心,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也不能让他接触任何人,尤其是岳家军的人。另外,密信的事,一定要严格保密,若是有半点风声泄漏,朕唯你是问!”
“臣遵旨!” 秦桧连忙躬身起身,倒退着退出大殿,刚踏出门槛,眼中便掠过一丝刺骨的阴狠 —— 岳飞,你就算能苟活一时,也逃不过一世的劫数,等这阵风头过了,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殿内,赵构凝望着窗外铅灰色的天幕,眸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恨岳飞,恨他功高震主,恨他不听号令,恨他一心北伐,破坏自己的议和大计;可他又怕岳飞,怕他手里的密信,怕他联络岳家军,起兵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