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闻见录
癸卯闻见录
作者:小番茄
玄幻·东方玄幻连载中50474 字

第七章:盟友与交易

更新时间:2026-04-28 11:10:27 | 字数:2957 字

一边是太后,假意恩宠,暗藏杀局,只等先帝驾崩,便要取她性命,夺走她的孩子;一边是苏贵妃,野心勃勃,刻意挑拨,妄图借她之手,搅动风云,争夺权力。

她如同案板上的鱼肉,被困在两股强大势力的夹缝之中,进退两难,无路可退。前朝国本动荡,先帝时日无多,留给她的时间,少得可怜。

若是坐以待毙,等待她的,便是分娩之日的血光之灾,是“难产殉葬”的悲惨结局,她会死,腹中的孩子也会沦为太后掌权的工具,一生被操控。

若是贸然反抗,以她如今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太后抗衡,只会提前引来杀身之祸,死得更快。

各方势力相互制衡,彼此猜忌,或许,她可以在太后与苏家的博弈之间,寻找缝隙,拉拢力量,为自己搏一线生机。

除夕夜,皇城张灯结彩,朱红宫墙挂满鎏金宫灯,漫天烟火映得夜空通明,本该是阖家团圆、普天同庆的日子,可深宫之内,却暗流涌动,处处藏着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慈宁宫夜宴开席,前朝重臣、后宫妃嫔齐聚一堂,丝竹悦耳,笑语盈盈,一派盛世祥和,可每个人的心底,都揣着各自的算计。先帝卧病在床,早已无力出席宴席,偌大的主位,只有太后一人端坐,眉眼威严,掌控着全场局势。

白洛雨身着一身藕荷色宫装,安静坐在妃嫔末席,小腹已然隆起,怀胎九月,胎气早已足月,随时都有可能临盆。她垂着眼,指尖轻轻攥着锦帕,面上是温顺无害的神色,心底却翻涌着决绝的算计。

苏贵妃坐在高位,时不时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眼底带着看戏般的玩味;张嬷嬷守在殿外,目光牢牢锁着她,寸步不离,严防她生出任何事端;太后偶尔扫来的眼神,看似温和,实则藏着冰冷的戒备,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收网夺命。

白洛雨清楚,今夜是她唯一的机会。

夜宴之上,众人齐聚,太后忙于应酬前朝,无暇紧盯产房,宫中守卫最为松懈,也是最容易混淆视听、暗中布局的时刻。若是等到夜宴结束,太后回到慈宁宫,彻底掌控局面,她再想发动,只会落入太后布下的死局,难逃“难产殉葬”的结局。

她必须在今夜,提前发动生产,赌上母子二人的性命,做最后一场生死博弈。

宴席过半,丝竹声正盛,太后正与前朝大臣寒暄,全场注意力尽数集中在大殿中央。白洛雨忽然闷哼一声,指尖死死攥住锦帕,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小腹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剧痛,宫缩骤然来袭,来得猛烈又急促。

她刻意压低声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微微蜷缩,靠在锦书身上,虚弱却急促地低语:“锦书,扶我……我要生了……”

锦书脸色骤变,眼底满是惊慌,却也深知此刻事关生死,立刻稳住心神,小心翼翼搀扶着白洛雨,压低声音回禀:“娘娘,奴婢这就送您回凝霜院!”

白洛雨故意放缓动作,发出压抑的痛呼,动静不大,却恰好引得身旁几名低位嫔妃侧目,很快,消息便悄悄传了开来——怀有龙裔的白才人,要临盆了。

太后坐在主位,听闻消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随即故作关切地开口:“白才人身怀国本,速速送回寝宫,传太医接生,切莫出了差错。”

她嘴上吩咐,眼神却暗暗给张嬷嬷递了眼色,意在让张嬷嬷紧盯产房,只等“难产殉葬”的戏码上演。

白洛雨被锦书半扶半搀,强忍着剧烈的腹痛,一步步离开慈宁宫。她故意拖延片刻,避开太后派来的眼线,只让锦书传太后指派的陈敬之陈太医一人前来,其余接生嬷嬷、宫人,一概以“孕期体虚,怕吵”为由,尽数挡在产房之外。

回到凝霜院,锦书立刻紧闭房门,落栓上锁,将所有无关宫人隔绝在外,只留下自己一人在产房内伺候。

产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白洛雨被扶上床榻,宫缩愈发剧烈,小腹绞痛如同刀绞,浑身很快被冷汗浸透,宫装被汗水和血水浸湿,她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眼底始终燃着求生的执念。

没过多久,陈敬之提着药箱,匆匆赶来,进门后立刻反手关上房门,神色凝重。他一眼便看出,白洛雨是刻意提前发动生产,绝非自然临盆,这场生产,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局。

“白才人,你……”陈敬之看着床上面色惨白、浑身血污的女子,语气凝重,欲言又止。

白洛雨疼得浑身发抖,嘴唇被咬得泛白,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模样狼狈至极,可她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抓住陈敬之的衣袖,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眼神坚定而决绝,没有半分孕妇的脆弱。

白洛雨喘着粗气,声音虚弱却字字清晰,直击陈敬之心底:

“陈太医,今夜,你我做一场生死交易。”

陈敬之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在生死边缘挣扎,却依旧清醒果敢的女子,心头震撼不已。他俯身靠近,压低声音:“才人有话不妨直说。”

“你三年前卷入的李御史旧案,真相我尽数知晓。”白洛雨忍着剧痛,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当年你是被冤枉的,真正的罪证、能为你翻案的证人,我都知道下落。”

陈敬之脸色骤变,眼底翻涌起震惊与惶恐,指尖微微颤抖。这件尘封多年的旧案,是他此生最大的软肋,他隐忍多年,苟且偷生,无非就是想有朝一日能沉冤得雪,护住自己在宫外、体弱多病的幼女。

“我不要你效忠我,我只要你保全我和皇子的性命。”白洛雨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决绝,没有丝毫退路,“今夜,你助我平安生下皇子,助我瞒过太后,保我母子不死,日后,我必为你翻案,还你清白,保你女儿一世安稳前程。”

她赌的,就是陈敬之心中的不甘,赌的就是他对女儿的舐犊情深。

陈敬之陷入了极致的挣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尖紧紧攥着药箱,手心沁出冷汗。

一边是手握生杀大权、心狠手辣的太后,他若是违背太后旨意,保全白洛雨母子,一旦败露,便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他和女儿都将万劫不复;

一边是沉冤得雪的机会,是女儿安稳无忧的余生,是他隐忍多年唯一的希望。白洛雨腹中是当朝唯一的皇子,若是今日保下她们母子,日后皇子登基,他便是从龙之功,不仅能洗刷冤屈,更能一世安稳。

可若是失败,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产房内,烛火噼啪作响,阵痛袭来的喘息声、心跳声,清晰可闻,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白洛雨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模样,小腹剧痛再次袭来,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依旧死死盯着陈敬之,眼神里没有丝毫退让,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没有退路,陈敬之也没有退路。

“陈太医,太后的心思,你比谁都清楚。”白洛雨声音微弱,却字字诛心,“今夜,我若是难产而死,你是接生太医,难辞其咎,太后为了封口,绝不会放过你。若是我活下来,你才有生路,才有翻案的可能。”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陈敬之的软肋。

他何尝不知,太后向来心狠手辣,斩草除根。不管白洛雨是生是死,只要知道真相的他,都注定会被太后灭口。他依附太后,终究只是一枚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唯有赌一把,站在白洛雨这边,才能真正护住自己,护住女儿。

陈敬之看着床榻上,在生死边缘苦苦支撑、却始终不肯放弃的白洛雨,看着她眼底燃着的求生之火,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缓缓躬身,压低声音,对着白洛雨郑重点头,眼底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一字一句,给出了生死承诺:

“臣,遵才人旨意,必保娘娘与皇子平安无事。”

白洛雨悬着的心,终于轻轻落下,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阵痛,生产的鬼门关,已然摆在眼前。

陈敬之立刻收敛心神,拿出接生器具,眼神变得专注而坚定,不再有半分犹豫。锦书也立刻上前,悉心伺候,为白洛雨擦拭汗水。

门外,是太后派来严防死守的宫人,是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杀机;门内,是孕妇生产的生死考验,是盟友联手的绝地求生。

白洛雨咬紧牙关,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攥紧锦书的手,她赌赢了第一步,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