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学堂惊现诡异命案
线索中断,两起命案压顶,大理寺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一夜没合眼的崔玖正打算闭眼小憩一会,门被撞开了,一个京兆府的差役忙里慌张冲进来,结结巴巴地说着:“崔评事!又…又不……不好了!”
崔玖被突然闯进来的差役吓了一跳,椅子往后一倒没坐稳,啪地摔在地上,一下子把刚来的瞌睡虫也给摔没了。
“永…康…康坊……永康坊的学堂里,又死…死人了!”这个差役本就是个结巴,一急话更说不利索了。
崔玖浑身上下的血一下子全涌到头顶,又一下子全退下去,手脚冰凉,谢元湛和汀兰还没传回消息,第三起命案就已然发生了。
他好似早已预料到一般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走。”
随即想到什么转头对差役说:“你去帮我把方妤仵作也叫上。”
“我…我们府尹大…大人已经另外派…派人去请方…方…方仵作了。”
……
永康坊竹衣巷学堂
“崔贤弟”
“子炘兄”
二人互相行礼后,京兆府尹薛大人才将事情大概娓娓道来:“死者是竹衣巷学堂的教书先生,名唤温知林,今早死者的娘子到京兆府报案说:昨夜她丈夫一夜未归,她以为她丈夫歇在了学堂,想着今早去给他送早食,结果一到学堂就看见她丈夫被给妖怪害了。”
“唉!这学堂本是教书育人的清静之地,如今却成了这可怖的模样,当真是我等的失职啊。”薛子炘愧疚地感慨着。
“子炘兄不必自责,你在任上兢兢业业,谁也不曾料想到会发生如此惨案,如今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探破这几桩诡案,平息谣言,安抚民心。”崔玖宽慰着薛子炘,跨过门槛朝正堂走去。
推门进去看见方妤正蹲在地上进行初检,学堂正堂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石灰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压得人胸口发闷。原本摆放整齐的书案上,笔墨纸砚散落一地,温知林仰面躺在堂中,周身厚厚一层白灰,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竟真的像是被冰雪冻住一样,和《诺皋记序》里“霜妖冻骨,覆身如雪,骨寒而死”的记载分毫不差。
崔玖没说话,脚步轻缓地走到尸体旁,目光扫过四周。门窗完好无损,没有撬动痕迹,地面也干净得异常,连挣扎的脚印都没有,和前两起案子一模一样。
“方妤,验得如何了?”崔玖蹲下身,声音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方妤正用干净麻布拂去尸体脸上的石灰,指尖轻触尸身,动作一丝不苟。她抬眼看向崔玖,眼神清亮笃定,开口时字字有据:“崔评事,霜冻之尸周身应该呈现青黑色,骨节僵硬,可死者身上的白灰,全是死后撒上去的障眼法。”
她伸手拨开尸体肩头的石灰,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继续说道:“尸体皮肉没有冻损,说明血脉通畅,绝非冻死。而石灰只是用来掩盖真正的死因,我刚才还查验过,他周身并没有刀伤和勒痕,也没有迷香残留,口鼻干净也不是窒息而亡。”
薛子炘凑过来,满脸疑惑:“既不是冻杀,也不是刀杀、毒杀,那他是怎么死的?”
“薛大人稍安勿躁。”方妤指尖移到温知林的头顶,轻轻拨开头发,指着百会穴附近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评事、大人请看,这里有一处针孔,细如牛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师父以前给我说过,毒针命中头顶百会、眉心等要穴,可以瞬间毙命,死者根本就来不及挣扎,所以周身也不会留下多余痕迹。”
她又用银簪轻轻触碰针孔处,银簪瞬间泛出一抹淡黑,随即收回:“针上淬了剧毒,可见死者是被毒针射杀,当场气绝之后凶手才撒上石灰,伪造出霜妖冻骨的样子,和前两起案子的手法如出一辙——都是借妖书之名,行杀人之实。”
这话一出,薛子炘倒吸一口凉气,火冒三丈道:“又是伪造!这凶手心思缜密,手段狠辣,还专挑在教书育人的地方下手,简直是在挑衅官府啊!”
崔玖的脸色沉得像冰,指尖紧紧攥起。两天之内三起命案,凶手步步紧逼,每次都赶在他们查到关键线索前动手,分明是算准了他们的查案节奏,明目张胆地在官府眼皮底下杀人挑衅。
他没有接话,却很赞同薛子炘的话,目光落在温知林的手上,示意方妤:“翻开他的手掌看看。”
方妤依言照做,轻轻掰开温知林僵硬的手指,拂去掌心石灰,指根、虎口处那层熟悉的旧茧赫然在目。
薛子炘也凑过来看,满脸震惊:“温知林在永康坊教书多年,温文尔雅,从未听说过他会武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玖眸色一凛,心头的猜测彻底落地。
“前两个死者,赵万是布商,孙茂才是当铺掌柜,看似毫无关联,实则都是二十年前幽州骁骑营的旧部。”崔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道,“如今温知林手上有同样的茧子,足以证明,这三个人根本不是偶然遇害,而是早就绑定在一起的同伙,凶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这群人。”
“同伙?”薛子炘惊得后退半步,“二十年前的幽州旧部?崔贤弟,你可知晓当年幽州发生过什么?这几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是同伙?”
崔玖刚要开口,学堂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功带来的风声,伴随着谢元湛略显沙哑的嗓音:“崔兄!我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