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幽州尘封旧案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谢元湛一身风尘仆仆,玄色劲装沾了泥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脸上带着急色,进门就直奔崔玖身边:“我把二十年前幽州骁骑营的旧部查了个底朝天,当年和赵万、孙茂才走得最近的,除了他俩,还有一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的温知林身上,瞳孔骤然收缩,声音瞬间凝重:“就是这个教书先生,温知林!当年他也是骁骑营的斥候,和赵万、孙茂才二人形影不离,是最铁的好兄弟!”
这话如同惊雷,在学堂里轰然炸开。
薛子炘彻底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
崔玖闭上眼,脑海里快速梳理所有线索,“除了他们三个,当年还有没有其他人?”
谢元湛摇头:“暂时只查到这三人关系最为密切,其余旧部分散各地,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踪迹。”
前两起案子里,苏青瑶先后出现在赵万、孙茂才府中,如今温知林遇害,这个琴娘依旧是最大的疑点,可汀兰还在追查她的底细,迟迟没有消息。
凶手像是算准了他们的人手,故意在谢元湛、汀兰外出查案时动手,让他们陷入查案僵局一样,一边是连环命案不断发生,一边是核心线索迟迟未破,凶手的挑衅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他们却也只能被动追赶。
第二日,大理寺。
崔玖从永康坊回来后就一头扎在大理寺档案库里,试图深挖这三人的关系,从而查出二十年前幽州军饷一案和这三人之间的联系。
档案库里的油灯昏昏暗暗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崔玖也顾不上脏,手指头一张张地翻那些虫蛀得不成样子的旧卷宗,每翻一页就扑起一层灰。他这人从来不信鬼神那套,就觉得白纸黑字最靠谱。军饷丢了、主将自杀了、卷宗还缺胳膊少腿的,这要说一句“盗匪劫掠”就糊弄过去,打死他也不信。
谢元湛靠在廊柱上,看着崔玖那副恨不得把头埋进故纸堆里的架势,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方妤:“你说,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一个是布商,一个开当铺,一个当先生,真能在二十年前搅出那么大的风浪来?”
方妤正低头整理那三份尸格,闻言抬起头,眼神挺沉静的:“那三个人虎口和指根都有军旅留下的硬茧,绝对不是普通商贾、书生该有的手,再加上他们发家的路子来得不明不白,这里头肯定有事。”她一边说一边把三份尸格叠齐了,上面三个人的死因写的清清楚楚。
谢元湛听完咂了咂嘴,手不自觉地按在剑柄上,紧了紧:“要真跟军饷案扯上关系,那这仇可就大了。当年死的人,恐怕不止一个两个。”
话音刚落,档案库深处就传来崔玖的一声低喝,声音里头压着火气:“找到了!”
两个人赶紧快步往里走。只见崔玖手里攥着一本破得不能再破的《幽州骁骑营涉案纪要》,那纸脆得一碰就掉渣,上头用朱笔批注着当年的密档。
“二十年前,幽州军饷押运的路上失踪了,几十万两白银说没就没了。”崔玖声音压得发沉,一字一句地念关键的地方,“主将被弹劾说监管不力,最后畏罪自杀了,说是要以死证清白。可真正的事儿全让人给压下去了——副将林靖远,被赵万、孙茂才、温知林三个人联手诬告,说他私吞军饷,还通敌叛国,把帽子给林靖远扣得死死的。”
方妤心里头一紧:“诬告?”
“对。”崔玖用指尖点着卷宗上被刮得模模糊糊的字迹,“林靖远这人刚正不阿,他发现那三个王八蛋跟校尉李嵩暗中勾结,想私分军饷,本来打算上报朝廷。结果那三个人先下了手,伪造了通敌的书信,又收买了军中的亲信,一口咬定林靖远里通外敌。上头一听就火了,根本不等查清楚,直接下旨满门抄斩,林家一时血流成河。”
谢元湛听得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牙咬得咯吱响:“好一帮狼心狗肺的东西!吞了军饷不说,还害了忠良满门,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林靖远死了以后,李嵩带着大头军饷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赵万、孙茂才、温知林三个人拿着分到手的银子,跑回上京城。”崔玖把卷宗合上,眼底的寒意能冻死人,“一个做布商发了家,一个开当铺拼命搂钱,一个藏到学堂里当先生,安安稳稳享了二十年的福,以为这桩血债就能埋在黄沙底下了。”
方妤轻声道:“所以说,凶手根本不是什么妖邪,是替林靖远一家来讨债的。饿鬼噬心、犬妖噬主、霜妖冻骨,哪种死法都是在替林家报仇。”
真相这就算是浮出水面了,所有的线索终于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什么妖书索命,不过是一层遮人耳目的布,遮的是二十年前的贪念和血仇,是忠良被冤枉、恶贼逍遥法外的滔天罪孽。
崔玖刚要开口再吩咐点啥,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又快又稳,一听就是汀兰。
众人转头看过去,只见汀兰一身夜行衣,头发梢上还沾着露水,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眼神特别锐利,一看就是连夜追查,连口气都没歇。
“崔评事。”她快步上前,躬身行了个礼,声音压得极低,“苏青瑶的底细,我查清楚了。”
崔玖心头一紧:“说。”
“苏青瑶三年前来的光德坊,无亲无故,整日就一个人,琴弹得很好,但从来不跟人深交。”汀兰语速很快,但条理特别清楚,“我暗中把光德坊的老住户都问遍了,又查了坊市的户籍备案,她的祖籍、师承全是空白,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谢元湛皱起眉:“空白?这不更可疑了?”
“关键是——”汀兰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一个重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