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王宝钏:掌家权拒渣男
重生之王宝钏:掌家权拒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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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清查账目

更新时间:2026-03-18 13:34:26 | 字数:3442 字

拿到掌家权的第一日,天刚蒙蒙亮,王悦便起了。

春兰推门进来时,见她已经穿戴整齐,正对镜整理衣襟。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的面庞,眉眼间带着一夜未眠的倦色,眼神却格外清亮。

王悦拿起桌上的几张纸,仔细折好收入袖中,“账房那边,可通知了?”
“通知了。”春兰点点头,“奴婢按您的吩咐,天不亮就去传的话,让他们把近五年的账本都备好。”

王悦嗯了一声,抬脚往外走。

春兰连忙跟上,小声道:“小姐,您真要去账房啊?那地方又潮又暗,一股子霉味儿,哪是您该去的地方。要不让他们把账本送到咱们院里来?”

“不必。”王悦脚步不停,“在哪儿看都一样。”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也想去看看,那账房到底是什么样子。”

账房在相府东侧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三间低矮的屋子,门窗紧闭,透着一股阴潮之气。

王悦推门进去时,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她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退后,径直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晨光。靠墙立着几排木架,上面堆满了厚厚的账本,有些已经泛黄发脆,积了厚厚的灰。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正站在案前,见她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三小姐。”

“李账房不必多礼。”王悦抬手虚扶,目光扫过满屋的账本,“我要的账本,可备好了?”

“备好了备好了。”李账房指着案上堆成小山的几摞,“这是近五年的总账,这是采买细账,这是月例发放记录,这是库房进出簿子……”

他一样样指过去,声音越来越低,目光闪烁不定。

王悦看在眼里,面上却不动声色。她走到案前,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目光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心中暗暗记下。

字迹潦草,格式混乱,不少地方有明显的涂改痕迹。

她放下这本,又拿起另一本。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李账房站在一旁,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用袖子擦了擦,小心翼翼地开口:“三小姐,这些账……可有什么问题?”

“问题?”王悦抬起眼,唇角微微勾起,“李账房觉得,应该有什么问题?”

李账房脸色一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王悦没有理他,继续翻看账本。

阳光从窗外一寸寸移进来,又一寸寸移出去。她站在案前,一本接一本地翻,偶尔停下,用笔在纸上记几个数字。春兰在一旁替她研磨,时不时偷偷打量她的脸色,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王悦终于放下最后一本账,抬眼看向窗外——日头已经偏西,她竟在账房里站了一整日。

“小姐,歇歇吧。”春兰心疼地递上一盏茶,“都站了一天了。”

王悦接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她转过身,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李账房,目光平静如水。

“李账房在相府多少年了?”

李账房愣了愣,答道:“回三小姐,小人来相府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王悦点点头,语气淡淡,“那周嬷嬷呢?她管着采买,有多少年了?”

李账房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低下去:“也……也二十多年了。”

王悦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她将茶盏放下,拿起自己记录的那几张纸,仔细折好收入袖中。

“今日就到这里。明日我再来。”

说罢,抬脚往外走。

回到西跨院,春兰终于忍不住了:“小姐,那些账是不是有问题?奴婢看那李账房的脸色,心虚得很!”

王悦指着其中一行,缓缓道:“你看这里,三月的采买记录,说是买了十担米,每担三两银子,一共三十两。可我翻了同期库房的入库记录,入库的只有八担。”

春兰瞪大眼睛:“那……那另外两担呢?”

“进了别人的口袋。”王悦的手指移到另一处,“还有这里,说是买了五斤燕窝,每斤二十两,一共一百两。可市价呢?我去外头打听过,最好的燕窝也不过十二两一斤。”

王悦继续往下指,一处接一处,数字触目惊心。春兰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这……这周嬷嬷也太大胆了!她就不怕被查出来?”

“查出来?”王悦唇角微微勾起,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二十多年了,查出来过吗?”

“账目混乱、涂改随意、数字对不上,随便哪一条都是明摆着的问题。”王悦靠在引枕上,目光望着头顶的承尘,“可二十多年没人管,为什么?”

春兰摇摇头。

“因为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悦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花,“母亲性子软,不愿得罪老人。父亲公务繁忙,顾不上内宅这些事。那些被克扣的下人,人微言轻,告了也没用。周嬷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春兰听得心惊肉跳,半晌才小声道:“那……那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王悦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脑海里将今日看到的账目一一过了一遍。数字、日期、涂改的痕迹、前后矛盾的地方……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拼起来,渐渐显出完整的轮廓。

“不急。”她睁开眼,目光清明如洗,“证据还不够。”

“还不够?”春兰愣了,“这些还不算证据?”

“算,但不全。”王悦坐起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我要知道的不只是她贪了多少,还有她跟谁有往来、钱流向了哪里、有没有同伙。这些账本只能证明有问题,却证明不了全部。”

春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悦放下笔,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轻而坚定:“明日开始,你帮我做几件事。”

翌日,王悦依旧天不亮便去了账房。

李账房见她来得这样早,脸上闪过一丝意外,连忙躬身行礼。王悦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翻看昨日没看完的账本。

一本接一本,一页接一页。

阳光从窗外移进来,照在她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她站累了就坐下,坐累了又站起来,始终没有停。

李账房在一旁候着,时不时偷偷打量她。这个三小姐,从前听说是个懦弱不管事的,如今却像变了个人。那些账本他看了二十多年都懒得细看,她却一本本翻过去,眉头都不皱一下。

“李账房。”王悦忽然开口。

李账房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三小姐有何吩咐?”

“这些账,都是你一个人记的?”

“是……是。”李账房声音发虚,“小人一个人记的。”

王悦抬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可就是这平静的目光,让李账房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一个人记二十多年的账,辛苦你了。”王悦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只是有些地方,怕是记岔了。”

她从案上拿起一本账,翻开某一页,指了指其中一行:“你看这里,三月十五采买燕窝五斤,每斤二十两。可我在库房簿子上查到的,同日入库的燕窝只有三斤,每斤十二两。这中间差的,是怎么回事?”

李账房脸色煞白,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这……这可能是小人记错了……”

“记错了?”王悦又拿起另一本,“那这里呢?四月十八采买绸缎二十匹,每匹八两,一共一百六十两。可我问过外头的绸缎庄,同样的料子,每匹最多五两。这又是怎么回事?”

李账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王悦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剥光了站在日光下。

“李账房,你在相府二十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合上账本,语气不轻不重,“有些事,我不问,是给你机会。可机会只有一次,你自己想清楚。”

说罢,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李账房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三小姐……小人……”

王悦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你慢慢想。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回到西跨院,春兰已经等得心急如焚。见王悦进来,她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道:“小姐,您让奴婢打听的事,有眉目了。”

王悦眼神微微一凝:“说。”

“周嬷嬷有个儿子,在外头开了间铺子。”春兰的声音压得更低,“听说是三年前开的,专做绸缎生意。开业的时候,一下子拿出五百两银子,把铺子装得富丽堂皇。旁人问他哪来这么多钱,他只说是老娘攒的体己。”

王悦没有说话,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五百两。

周嬷嬷一个月的月例是二两银子,一年二十四两,二十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到五百两。她那儿子开铺子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还有呢?”她问。

“还有……”春兰想了想,“奴婢听人说,周嬷嬷跟外头的几家铺子走得很近。尤其是那几家常年给相府供货的,逢年过节,她都上门走动。”

王悦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采买虚报价格,拿了差价还不够,还要从供货商那里吃回扣。这位周嬷嬷,倒真是把“中饱私囊”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继续盯着。”她对春兰道,“尤其是她跟哪些铺子走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能记下来的都记下来。”

春兰郑重点头:“奴婢明白。”

夜深人静,西跨院的暖阁里只点了一盏细瓷油灯。

王悦坐在窗前,面前摊着这几日整理出来的账目和春兰打听到的消息。一张张纸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周嬷嬷这些年做的事一点点兜住。

五百两的铺子,虚报的采买,对不上的账目,走动频繁的商铺……

她提起笔,在纸上画了几条线,将一个个点连起来。渐渐地,一条清晰的脉络浮现出来——

周嬷嬷利用采买之权,虚报价格,吃差价;同时勾结几家商铺,收受回扣;那些钱,一部分落入自己口袋,一部分拿去给儿子开了铺子;而她那儿子开的,偏偏是绸缎铺——正好是相府采买最多的品类之一。

里应外合,左手进右手。

王悦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证据,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