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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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见里
悬疑·推理破案完结64260 字

第十七章:孙大爷出手

更新时间:2026-04-23 13:19:27 | 字数:2788 字

接下来的三天,林深和沈渡分头行动。

沈渡去疗养院陪沈卫国的同时,也在整理沈卫国过去五年的所有医疗记录。周牧之付了五年的疗养院费用,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沈渡把这些记录整理成表格,发给了林深。

林深则在做一件危险的事——她在查陈建国。

不是直接查,那样太容易被发现。她通过许峰拿到了陈建国近五年的公开活动记录:他出席过的会议、发表过的讲话、参与过的公益活动。她把所有的信息输入一个文档,然后开始找交集。

陈建国和周牧之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陈建国和云图基金会之间,有一条很细的线。

三年前,陈建国作为市局局长,参加了一个叫“心理健康进社区”的公益活动。这个活动的主办方是市心理协会,协办方是一个叫“云图心理健康中心”的机构。林深查了这个机构的注册信息——它隶属于云图基金会。

也就是说,陈建国和云图基金会在同一个活动上出现过。这不是直接的联系,但至少说明陈建国知道这个机构的存在。

林深把这个发现发给许峰。

“继续挖。”她说。

“你疯了。”许峰回复,“你停职期间查局长,你这是找死。”

“我知道。继续挖。”

许峰没有回复。但过了两个小时,他发来一个文件。文件名是“陈建国.zip”。林深打开,里面是陈建国过去十年所有的公开财务申报记录。

她一份一份地看。前面几年都很正常,工资、奖金、津贴,没有异常。但从五年前开始,他的申报记录里多了一项收入——“咨询费”,每年二十万,来源是一家叫“深蓝咨询”的公司。

林深盯着这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深蓝咨询。周牧之用来注册诊所的那家空壳公司。

陈建国每年从深蓝咨询拿二十万。五年,一百万。

她拿起手机,拨了许峰的电话。

“你看到了?”许峰问。

“看到了。”

“这还不是全部。我查了深蓝咨询的银行流水,每年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备注是‘咨询费’,收款账户是陈建国的个人账户。转出账户不是深蓝咨询本身,是深蓝咨询的一个子账户,这个子账户的资金来源是——”

“云图基金会。”

“对。”

林深闭上眼睛。

周牧之的资金来自云图基金会。陈建国的钱也来自云图基金会。周牧之和陈建国之间没有直接联系,但他们被同一个源头喂着。

“许峰,你能查到云图基金会的资金来源吗?”

“查不到。开曼群岛的公司,信息不公开。但我查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东西——云图基金会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陈建中的人。”

林深的手指停在手机壳上。

“陈建中?”

“对。你觉得他和陈建国是什么关系?”

林深不用猜。陈建中,陈建国。这个名字的相似度不是巧合。

“兄弟?”

“有可能。我还在查。”许峰说,“但你要做好准备。如果陈建国真的涉案,他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可能有一整个网络。”

林深挂了电话,坐在沈卫国病房外的走廊上。

走廊很长,日光灯把白色的墙壁照得发亮。她坐在塑料椅子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上有泥,是昨天去灯塔的时候沾上的。

沈渡从病房里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查到了?”他看她脸色不对。

林深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了许峰发来的那些文件。

沈渡看得很慢,逐字逐句地读。读完以后,他把手机还给她,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不知道。”林深说,“这些证据还不够。陈建国可以说他不知道深蓝咨询和周牧之的关系,可以说那二十万是真的咨询费。我需要更直接的东西。”

“比如?”

“比如周牧之的证词。如果他能证明陈建国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参与了什么,那就够了。”

“周牧之不会说的。”沈渡说,“他连自己外甥女都保护不了,他不会保护陈建国。但陈建国一定有办法让他闭嘴。”

林深知道沈渡说得对。周牧之现在在看守所里,律师是他自己请的,所有的会面都有记录。如果陈建国想让周牧之闭嘴,他有一百种方法。

“我需要去见周牧之。”她说。

“你被停职了,进不去看守所。”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

林深拿起手机,拨了老韩的电话。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一次。

这一次,老韩接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一个不能大声说话的地方。

“林深,我说过了,不要再查。”

“老韩,陈建国每年从周牧之的关联公司拿二十万。五年,一百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不需要管。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案子的背后还有人。”

老韩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林深以为他挂了。

“林深,”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多年吗?”

林深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开口。”老韩说,“现在是闭嘴的时候。”

“老韩——”

“你听我说完。”老韩打断她,“陈建国的事情,不是你能碰的。你把这些证据交给我,我来处理。”

“你会处理?”

“我会。但不是现在。现在案子刚结,所有眼睛都盯着苏晚和周牧之。你这时候爆出陈建国的事,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在转移视线,在给沈渡脱罪。你需要等。”

“等多久?”

“等到没有人再关注这个案子。等到苏晚的判决下来。等到周牧之的案子尘埃落定。那时候,你再把这些证据拿出来,没有人会说你在搞小动作。”

林深沉默了几秒。

“老韩,你不会骗我吧?”

老韩笑了。那是一个苦涩的笑。

“林深,我骗了你五年。但这件事,我不会骗你。”

他挂了电话。

林深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握着手机,觉得手里的东西越来越重。

“他可信吗?”沈渡问。

“我不知道。”林深说,“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那天晚上,林深没有回家。

她睡在疗养院走廊的椅子上,枕着自己的外套,把手机压在胸口。沈渡从病房里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她没有醒。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很高的楼顶上,风很大,吹得她站不稳。楼下是密密麻麻的人和车,像蚂蚁一样小。她低头往下看,看到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楼顶的边缘,背对着她。

她想喊,但喊不出声。

那个年轻女人转过头来,是苏晚的脸。但不是三十二岁的苏晚,是十二岁的苏晚。她的脸上有泪,但眼睛是干的。

“林深,”她说,“我妈妈就在这里跳下去的。”

林深想走过去,但脚动不了。

“你救不了她,”十二岁的苏晚说,“你也救不了我。”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林深猛地醒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她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沈渡不在身边,病房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

她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轻轻推开门。

沈渡坐在床边,握着沈卫国的手。沈卫国醒着,眼睛半睁,嘴唇在动,但声音太小,林深听不清他说什么。

沈渡的侧脸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显得很柔和。他没有哭,但林深能看到他的眼眶是红的。

她轻轻关上门,退回走廊。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号码。

“林深,你查的东西,有人不想让你查到。小心。”

她回拨过去,关机。

她把消息截图,发给许峰。

“查这个号码。”

许峰秒回:“你又被跟踪了?”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我在查什么。”

“林深,收手吧。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林深没有回复。

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光很白,白得刺眼。

她想起老韩说的话:“我骗了你五年。”

五年。她跟了老韩五年。这五年里,他到底骗了她多少?他是真的在保护她,还是在替别人看着她?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