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距离接触
近距离接触
作者:月见里
悬疑·推理破案完结64260 字

第七章:追查短信来源

更新时间:2026-04-23 13:07:20 | 字数:3917 字

林深在楼道里站了整整十分钟。

她需要想清楚几件事。第一,谁给她发了这条短信?第二,这个人为什么知道她的警察身份?第三,这个人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她重新打开那条短信,逐字逐句地看。

“沈渡不是凶手,你找错人了。但他隐瞒的事,比杀人更可怕。”

这句话有两个信息点。第一,发信人知道她在调查沈渡。第二,发信人认为沈渡不是凶手,但沈渡隐瞒了别的事情。这个人的立场很微妙——不是帮沈渡脱罪,而是想让她把注意力从“凶手”转移到“沈渡的秘密”上。

林深把号码复制下来,发给了许峰。

“帮我查这个号码,越快越好。”

许峰几乎是秒回:“你又惹什么事了?”

“有人知道我是警察。”

这次许峰没有秒回。隔了大概二十秒,他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哪?安全吗?”

“安全。查号码。”

“已经在查了。但你听着,如果有人在跟踪你,你的安全比这个案子重要。”

林深没有回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出楼道,沿着小巷往另一个方向走。她绕了三个街区,换了两次出租车,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回到自己的公寓。

她进门之后没有开灯,而是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往下看了五分钟。楼下的街道很安静,没有可疑的车辆,没有闲逛的人。

她拉上窗帘,打开手机。许峰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

“号码是虚拟号码,注册在一个叫‘云通信’的平台。这种平台不要求实名认证,给钱就能开号。我查了通话记录,这个号码只发过一条短信——就是发给你那条。没有其他任何活动。”

“能查到发信时的基站位置吗?”

“查到了。在你收到短信前三分钟,这个号码连接的是你当时所在位置附近的一个基站。覆盖范围大概五百米。也就是说,发信人当时确实在你附近。”

林深闭上眼睛。五百米。她当时在出租车上,后面跟着无数辆车。发信人可能是任何一个人。

“还有别的信息吗?”她问。

“有一个。这个号码在发短信之前五分钟,收到了一条验证码短信。来自一个邮箱注册平台。我用那个验证码反查了一下,找到了一个注册账号。账号绑定的备用邮箱是……”

许峰停了几秒。

“是什么?”

“zhoumouzhi@——”

林深没看完那个邮箱地址,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周牧之。

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所有的碎片开始自己拼凑。

周牧之给沈渡做心理治疗。周牧之的博士论文致谢了沈卫国。周牧之是沈渡书店的房东。周牧之的诊所注册在空壳公司名下。周牧之的诊所收入远高于正常水平。现在,一条警告她的短信,源头指向了周牧之。

不是“指向”。是直接联系。

她想了两个可能性。第一,周牧之就是发信人。第二,有人故意用周牧之的名义发信,想让她怀疑周牧之。

两种可能性都有道理,也都有漏洞。

如果是周牧之发的,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他完全可以做得更干净。如果不是周牧之发的,那背后的人是谁?这个人怎么拿到周牧之的邮箱信息?

林深拨了许峰的电话。

“你能查到那个邮箱的登录IP吗?”

“已经查了。登录IP来自三个地方:周牧之的诊所、周牧之的家、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什么?”

“还有一个在隔壁市,用的是一个公共WiFi。那个WiFi的覆盖范围是一家咖啡馆。我查了那家咖啡馆的监控,当天下午有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人在那里坐了半小时,用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这个邮箱。但监控拍不到他的脸,他戴了帽子和口罩。”

林深沉默了几秒。

有人在刻意制造迷雾。用周牧之的邮箱注册一个虚拟号码,然后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咖啡馆发短信。这样做既可以把嫌疑引向周牧之,又不会真的留下指向自己的证据。

“你觉得是谁?”许峰问。

“我不知道。”林深说,“但这个人对我的位置了如指掌。我当时刚从周牧之的车上下来,短信就来了。这意味着他要么在跟踪我,要么在跟踪周牧之。”

“或者你们俩都在他的跟踪名单上。”

林深没有接话。

她挂了电话,坐在黑暗中。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她盯着那条光线,脑子里反复过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她去找周牧之,是临时决定的。没有人提前知道。所以,如果有人在跟踪她,那这个人是从她离开警局之后就开始跟的。或者,有人在周牧之的车上装了定位器。

她拿起手机,给周牧之发了一条消息。

“周医生,明天能约个时间吗?我想再聊聊。”

过了几分钟,周牧之回复了。

“下午两点,诊所见。”

林深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那条匿名短信。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把这两条线并在一起查。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深准时出现在周牧之的诊所。

这一次,前台没有拦她,直接把她带进了周牧之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另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心理学的专业书籍和几排文件盒。

周牧之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他看到林深进来,站起来,指了指沙发。

“坐。想喝什么?水、茶、还是咖啡?”

“水就行。”

周牧之倒了两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你想聊什么?”

林深看着他。他的表情很放松,眼神很稳定,坐姿也很自然。没有任何紧张或防御的迹象。如果他昨晚派人跟踪了她,那他一定是心理素质极好的人。

“沈渡说他手腕上的符号是他自己刻的,”林深说,“但你不记得他为什么要刻这个符号。”

“对。”

“你说他叔叔失踪之前,邻居听到过争吵声。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牧之想了想。“大概五年前,十月份。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但我的诊疗记录里有。沈渡在那次争吵之后第二天来找我,状态很差。他说他和叔叔吵了一架,因为他想卖掉叔叔的房子来开书店。”

“他叔叔不同意?”

“不同意。那房子是沈渡父母留下的,叔叔一直替他保管。沈渡想卖掉,叔叔觉得不应该动父母留下的东西。两个人吵得很厉害。沈渡说叔叔骂他忘恩负义,他说叔叔控制欲太强。”

“然后呢?”

“然后他叔叔就失踪了。一周之后,沈渡来告诉我,叔叔不见了。我们报了警,警察来查了,但没找到任何线索。房子里的东西都在,连钱包和手机都没带走。一个人不可能什么行李都不拿就消失。”

林深点点头。这些信息和沈渡说的基本一致。

“周医生,”她换了一个话题,“你和沈渡是怎么认识的?”

“大学同学。”周牧之说,“我们同届,不同系。他中文系,我医学系。一个社团活动认识的,后来发现聊得来,就成了朋友。”

“他那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周牧之想了想。“安静。很安静。不太说话,但说出来的话都很有意思。他读书很多,什么书都读,从古典文学到现代哲学,从推理小说到天体物理。他有一种本事,能把两个完全不相关的东西联系在一起,说出一些让你意想不到的话。”

“听起来你对他评价很高。”

“他是我的朋友。”周牧之说,“虽然我是他的医生,但我首先是他的朋友。”

林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医生,你知道他叔叔沈卫国和你的关系吗?”

周牧之的表情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突然戳中要害的僵硬。

“什么意思?”他问。

“你的博士论文致谢里提到了沈卫国。一个普通人,和你的研究领域毫无关系,被你写进了致谢。我想知道为什么。”

周牧之看着她,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心理医生,而是一个被逼到墙角不得不重新评估对手的人。

“你调查我?”他说,声音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东西。

“我在查沈渡的案子,”林深说,“你在这个案子里,所以我也在查你。这不是针对你个人,是程序。”

周牧之沉默了很久。

“沈卫国,”他终于开口,“是我博士论文研究的一个案例。”

“什么案例?”

“一个关于记忆丧失的案例。”周牧之的声音很低,“沈卫国在失踪前一年,来找过我。他说他的记忆出了问题,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情,有时候会突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我给他做了一系列测试,发现他的症状不太像是普通的老年痴呆或脑部病变,更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有人故意在扰乱他的记忆。”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深的手停在杯子上。

“你是说,有人对沈卫国进行了心理操控?”

“我没有证据。”周牧之说,“但我在他的病历里发现了一些模式。他的记忆丧失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规律的。他会忘记某些特定的事情,而对其他事情记得很清楚。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器质性脑部疾病的特征。”

“你写进了论文?”

“写了。但为了保护隐私,我用了化名。致谢部分我用了真名,因为我想感谢他愿意配合我的研究。”

林深盯着他。

“沈渡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周牧之说,“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来找我是因为他叔叔失踪了,而我是他唯一信任的心理医生。如果他知道我在他叔叔失踪之前就在研究他叔叔的记忆问题,他会怎么想?”

林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知道答案。沈渡会认为周牧之和他叔叔的失踪有关。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周牧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因为你已经在查了。与其让你自己查到然后误会,不如我亲口告诉你。”

这句话听起来很真诚。但林深已经学会了不在这个案子里轻易相信任何人。

“谢谢你告诉我。”她站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昨晚你在哪里?”

周牧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一个苦涩的笑。

“你在怀疑我?”

“我在问一个问题。”

“我在家。”周牧之说,“从晚上七点到今天早上八点。我的门禁卡和手机定位都可以证明。”

林深点了点头,走向门口。

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周牧之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林深,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但我大概知道是谁发的。”

林深转过身。

“谁?”

“沈渡。”周牧之说,“只有他有动机让你怀疑我。”

林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她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周牧之说那条短信是沈渡发的。但沈渡昨晚十点和她在一起,而那条短信是九点四十七分发的——如果沈渡是发信人,那他在她到达书店之前就知道了她的行踪。

也许沈渡在跟踪她。也许周牧之在栽赃。也许两个人都不是好人。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深走出写字楼,阳光很刺眼。她眯着眼睛,拿出手机,看到沈渡发来的一条消息。

“今晚来吗?我找到了一本你可能会喜欢的书。”

她盯着这条消息,想起昨晚在地下室的那个吻。那个吻让她忘记了自己是谁。

但现在,她必须想起来。

她打字回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