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造大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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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架空历史完结22005 字

第七章:末日疯狂

更新时间:2025-12-11 13:41:04 | 字数:2405 字

章台殿,已形同疯人院。
胡亥缩在御座深处,身上裹着好几层锦裘,却依然抖得如同风中秋叶。
他面前散落着摔碎的玉器、扯烂的帛画,空气中还有未散尽的、用于“压惊”的古怪熏香气味。
他眼神涣散,嘴里不住地念叨:“逆贼……逆贼来了……赵高呢?赵高在哪里?让他调兵!调天下兵来护驾!朕是皇帝!朕是皇帝!”
几个小黄门跪在远处,瑟瑟发抖,不敢靠近。
殿门被猛地推开,赵高大步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中车府令的深紫官服,步伐稳定,但面色却是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仿佛多日未曾合眼,又仿佛被内心的毒火日夜炙烤。函谷关失守的消息,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精心构筑的防御幻想,也彻底释放了他心底那头名为“恐惧”和“疯狂”的野兽。
他看也不看御座上那个废物,径直走到殿中,声音干涩而凌厉,如同生锈的铁片刮擦:
“陛下勿忧。扶苏虽侥幸过函谷关,然其兵力疲敝,粮草难继,已成强弩之末。咸阳城高池深,禁军精锐尚在,各郡县勤王之师不日即至。”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胡亥,不如说是说给他自己,以及殿中那些眼神游移的郎官侍卫听。
“李斯呢?”赵高忽然问,目光如电,扫向殿侧。
一名郎官战战兢兢出列:“回中车府令,李丞相……仍称病在家。”
“病?”赵高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怕是心病吧。传令,派一队郎官‘护卫’丞相安全”这他绝不允许李斯在这时候脱离掌控,甚至倒向扶苏。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传诏!凡咸阳城内,有私通叛军、散播谣言、动摇人心者,无论官民,一经察觉,立斩不赦,族诛连坐!关闭所有城门,实行宵禁,敢有擅动者,格杀勿论!”
他深吸一口气,吐出更恶毒的命令,“将囚于廷尉狱及各处监牢的扶苏旧党、蒙氏亲族、冯氏余孽……全部提出来,押往西市,明日午时,当众车裂、腰斩,以儆效尤,以壮军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顺逆之势,生死之别!”
殿中一片死寂,连胡亥都暂时停止了颤抖,惊恐地望着赵高。
这等大规模屠杀在押人员,尤其是其中不少还是朝廷命官或其亲族,在秦国历史上也属罕见。这已不是治国,而是赤裸裸的恐怖统治。
赵高浑不在意,他转身,目光投向殿外阴沉的天色,喃喃自语,又似宣告:“扶苏想进来?让他踩着满城尸骨进来!”
疯狂的屠刀,首先挥向了监狱。
廷尉狱、各官署临时囚牢,甚至一些私宅地窖,凡是关押着与扶苏、蒙恬、冯去疾等有牵连人犯的地方,都响起了粗暴的撞门声和呵斥声。哭喊、怒骂、哀求响成一片,又被更响亮的鞭挞和兵刃出鞘声压制。
男女老少,许多甚至不明所以,便被如狼似虎的郎官和赵高私兵拖拽而出,用绳索串联,如同牲口般被驱赶向西市方向。
沿途百姓惊恐闭户,从门缝窗隙中目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无不心胆俱裂。
丞相府。
“父亲!赵高这是要对我们动手了!”李由双目赤红,手按剑柄。
李斯挥手打断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息。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灰败的绝望和一种濒死动物般的挣扎。
当初的侥幸和野心,此刻全化作了噬心的悔恨和恐惧。
“由儿,”李斯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我们……没有退路了。”他眼中闪过最后的狠厉,那是一个在权力场上搏杀一生的老政客最后的赌性。
“赵高已疯,他要拉着所有人陪葬!”
“父亲的意思是?”
“联系在卫尉军中的旧部门生,告诉他们,赵高弑君矫诏,屠戮忠良,已是国贼!我李斯愿反正,迎公子扶苏!”
他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先帝真正的遗诏,在随葬品中有副本,藏于陵寝某处!”
李由重重点头,眼中燃起决绝之火,转身没入阴影。
咸阳城,在杀戮与密谋中煎熬。
赵高的私兵“罗网”更是肆无忌惮,以搜捕奸细为名,闯入民宅,敲诈勒索,稍有反抗便血溅当场。
扶苏与蒙恬率领的军队,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过阙塞,沿着渭水平原,向着咸阳疾进。
沿途城邑或降或逃,几乎未遇像样抵抗。
函谷关的惨胜固然令秦军伤亡不小,但缴获的物资和打通通道带来的气势,却让剩余的三万将士憋着一股复仇与决战的戾气。
关于咸阳大屠杀的零星消息传来,更激起了全军上下同仇敌忾之心。
扶苏骑在马上,望着越来越近的、矗立在地平线上的咸阳城轮廓,心情复杂。
没有胜利在望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和对城内百姓境况的深切忧虑。
咸阳宫,变故骤生!
负责把守咸阳宫北阙司马门的一名卫尉司马,曾是李斯门下一名书吏的姻亲,早对赵高专权不满,更在今日目睹西市提人之惨状后,心寒胆裂
他接到了李由秘密传递的、盖有李斯私印的帛书和许诺,又得知扶苏大军已兵临城下,终于下定了决心。
子夜时分,十几名同样心怀异志的卫尉士卒,趁换岗之机,突然发难,击杀了一名赵高安插的监门宦官及其随从,奋力打开了沉重的北阙司马门!
同时,他们在宫墙上燃起了三堆早已准备好的、作为信号的篝火!
宫门洞开,火光冲天!
这一变故,石破天惊!
宫内顿时大乱。
忠于赵高的郎官和宦官惊呼“有叛徒!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蔓延。
一些原本就犹豫观望的郎官、侍卫,见到信号,又闻宫外隐约传来的战鼓与号角声,以为扶苏军已杀入城中,顿时也加入了“反正”的行列,或是趁乱四散逃命。宫内喊杀声、惊呼声、器物破碎声响成一片。
赵高在章台殿得知北门被破、火光冲天的消息,惊得几乎跳起。“李斯!定是李斯老贼!”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一把揪住身旁一名小黄门的衣襟,“陛下呢?陛下在哪里?”
“陛、陛下还在寝殿……”
赵高拖起吓得几乎瘫软的胡亥,在数十名最心腹的死士护卫下,仓皇离开章台殿。
却不是逃往宫外,而是向着皇宫深处、守卫相对森严的寝殿区域退去。
他脑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不能逃,逃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要做最后的挣扎,将胡亥作为谈判或保命的筹码。
到宫中火起的扶苏军前锋,发起了冲击。
骊山方向,一队打着李斯旗号人马,正趁着夜色,以“奉旨查验陵寝安保”为名,进入戒备森严的始皇陵外,寻找真相——真正的遗诏。
夜色深重,火光映天。
扶苏站在大营高处,遥望咸阳城方向那映红半边天的火光,拳头紧握。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传令全军,攻城。”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就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