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诛奸祭天
“公子,宫中顽抗已基本肃清,赵高死士多已伏诛,余者四散。”王离一身烟尘血污,按剑前来禀报,声音带着激战后的嘶哑
“公子,当速派精锐攻入,擒拿此贼!”
扶苏抬手制止了王离。
他的眼神异常复杂,有胜利在望的沉重,有对骨肉相残的悲哀,更有一种超越个人恩怨的冷静。
“不急。困兽犹斗,何况是赵高这等奸猾之徒。强攻寝殿,难免更多死伤,且易生变故。”
他顿了顿,下达了一连串命令:“张贴安民告示,申明我军只诛首恶,不累无辜,令百姓各安其业。敢有趁乱劫掠、散布谣言者,立斩!”
“将军,协调各部,清点宫内外伤亡,收拢降卒,扑灭余火。尤其是……妥善收敛所有遇难者遗骸,无论敌我,稍后统一安置。”
当务之急,是稳定秩序,收拢人心,获得合法性。
个人恩怨的清算,可以稍后。
这是他从现代政治斗争历史中学到的——胜利后第一件事,是建立秩序,而非报复。
就在扶苏忙于稳定咸阳大局时,寝殿内的气氛已经濒临崩溃。
曾经奢华无比的寝殿,如今门窗紧闭,帘幕低垂,仅凭几盏飘摇的灯火照明。
胡亥蜷缩在宽大的龙床一角,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呢喃着“别杀朕……朕是皇帝……”,锦袍上沾满了不知是酒渍还是尿渍的污痕。
殿内还有十几名吓得魂不附体的年轻宦官和宫女,瑟缩在角落。
赵高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发髻散乱,官袍破损,脸上混杂着烟灰、汗水和一种穷途末路的狞厉。手中的长剑沾着血——刚才有一名小宦官试图偷偷开门,被他当场刺死。
殿内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宫门已破,大势已去。但他不甘心!他熬了多少年,费了多少心机,杀了多少人,才爬到离权力顶峰一步之遥的地方!怎么能就这样败给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仁厚”公子?
“陛下!我的好陛下!”赵高的脸几乎贴到胡亥脸上,声音如同地狱吹来的阴风,
胡亥吓得浑身哆嗦,涕泪横流:“赵高……救朕……救救朕……”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清晰、沉稳的喊话声,透过紧闭的殿门传来:
“赵高!胡亥!尔等矫诏篡位,屠戮忠良,祸乱宫禁,焚毁宫室,罪孽滔天!”
是扶苏的声音!他亲自来到了寝殿外。
赵高手一抖,胡亥更是吓得笔都掉了,瘫软在地。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胡亥失神地喃喃。
赵高脸色变幻,猛地将胡亥拽起,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朝着殿门嘶声吼道:“扶苏!你看好了!陛下在此!你若敢强攻,便是弑君!天下共诛之!”
殿外沉默了片刻。
扶苏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坚定:“胡亥昏聩,受你蛊惑,犯下大罪,赵高,你现在的做法不过是徒增罪孽,死得更难看罢了!”
“你休想!”赵高狂吼,
“扶苏!你这伪君子!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也要让你背上弑弟的污名!陛下,跟我一起走吧!”他眼中杀机毕露,手腕用力,就割断胡亥的喉咙!
“动手!”与此同时,殿外扶苏一声厉喝!
“砰!”一声巨响,寝殿侧面一扇并不起眼的、被厚重帘幕遮挡的窗户猛然破碎!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窜入,动作快得只在烛光下留下一道残影!
是王离!
“噗嗤!”
一柄长剑,从赵高背后刺入,前胸透出,带出一蓬血雨。
赵高前扑的动作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冒出的带血剑尖。他艰难地转过头:
“你……你这……”赵高喉头咯咯作响,眼中是无穷的怨毒与错愕,似乎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沉重地扑倒在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王离上前探了探赵高鼻息,确认已死,转身,对着殿外高声道:“公子!逆贼赵高、胡亥已伏诛!”
殿门被缓缓推开。
扶苏在将的簇拥下,踏入寝殿。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赵高伏尸在地的惨状以及胡亥的双腿跪地的尸体。
他沉默地走到尸体旁,低头注视了片刻。
“将赵高尸身收敛,悬挂城门十日。”他平静地吩咐,然后看向胡亥尸体,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悲悯,“拖下去埋了。”
到此,这场由赵高主导的一场政变落下帷幕。
次日,公子扶苏以“始皇长子、监国公子”的名义,发布一系列安民、抚伤、定乱的诏令。严惩趁乱劫掠者,开仓赈济受火灾波及的百姓,组织人力清理宫禁废墟。
第二件事,公开审理赵高、胡亥一案。
朝议一致通过:赵高罪大恶极,虽死不足赎其辜,判车裂之刑,夷三族。
第三件事,为先帝发丧。
李由带着真正的遗诏赶回: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然天命有常,今疾笃,恐不豫。皇长子扶苏,仁孝忠厚,类朕,当立为太子,继朕之位,承大秦社稷。将军蒙恬,国之栋梁,忠心耿耿,当辅太子,共安天下。中车府令赵高、丞相李斯,及百官众卿,当尽心辅佐,克承朕志。若有奸邪,矫诏乱命,太子可便宜行事,清君侧,正朝纲。此诏,藏于骊山,见诏如见朕。始皇三十七年秋。”
遗诏当众宣读,群臣哗然,随即纷纷跪倒,山呼:“先帝英明!太子殿下千岁!”
至此,扶苏继位的法理性、道德性、政治性,达到了无可争议的顶峰。
赵高的阴谋被彻底戳穿。
数日后,赵高尸身被处以车裂之刑,观者如堵,百姓唾骂。
其族被诛,李斯被下狱,等待更正式的审判其家眷因李由在最后关头“反正”有功,且扶苏需稳定朝局、安抚法家势力,暂未被株连,但李斯本人,政治生命已然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