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逃离
羽生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用力,缓缓推开了门。
门后,一条狭窄的走廊延伸向黑暗,两侧的墙壁如同活物般微微晃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他贴着走廊墙壁,脚步放得极轻,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慢慢往前挪。
每一节车厢里,都坐着奇怪的乘客。
有的乘客没有头,有的乘客身体是反着的,还有的乘客,正在吃自己的手。
羽生死死低着头,睫毛不住地颤抖,脚步飞快地从车厢旁掠过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终于,他走到了最后一节车厢。
前面,就是驾驶室了。
但是,驾驶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保安。
保安依然穿着黑色的制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要进去?” 保安问。
“是,” 羽生点点头,“我要找出口。”
“进去可以,” 保安说,“但是,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羽生问。
“你的记忆,” 保安说,“每过一关,你就会忘记一个人。你愿意吗?”
羽生愣住了。
忘记一个人?
忘记陈默?还是忘记之前的林晚?
“没有别的办法吗?” 羽生问。
“有,” 保安指了指旁边的楼梯,“走楼梯下去,去餐车下面的厨房,那里有一把钥匙,可以开门。但是,那里是厨师长的地盘,活着出来的概率,只有 1%。”
羽生眉头紧锁,在原地僵立几秒后,目光坚定地看向了旁边的楼梯。
“我选楼梯。” 羽生说。
他不想忘记任何人。
保安点了点头,让开了路:“祝你好运。”
羽生走下楼梯,来到了餐车下面的厨房。
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像一张黏腻的网,死死裹住了整个空间。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案板前忙碌着。
“笃、笃、笃。”
切肉的声音,很有节奏。
羽生死死捂住口鼻,屏着气,脚步放得极轻,像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他在找钥匙。
突然,那个黑影停下了动作。
“谁?”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了起来。
羽生吓得一哆嗦,躲到了桌子底下。
“是小老鼠吗?”
黑影转过身,是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胖子,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菜刀。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我最喜欢抓老鼠了,” 厨师长笑了,“老鼠肉,做汤最鲜了。”
他提着刀,朝着羽生藏身的地方走了过来。
“出来吧,小老鼠。”
羽生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嗓子眼,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摸到了口袋里的铃铛。
摇?还是不摇?
规则里说,铃铛不能摇。
但是,那个文档里说,遇到危险摇铃铛。
到底哪个是真的?
厨师长的刀,已经举起来了。
“去死吧!”
就在刀落下的瞬间,羽生猛地掏出了铃铛,用力一摇!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厨房里回荡。
厨师长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不……不要摇铃……”
他扔下刀,捂着头,痛苦地尖叫起来。
“啊——!!”
铃声未落,厨房的墙壁便开始簌簌剥落、轰然崩塌,地板也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
那个厨师长,身体开始扭曲,变成了一摊血水,流进了地缝里。
羽生愣住了。
铃铛,真的有用?
还是说,这只是针对厨师长的特例?
在血水流干的地方,出现了一把金色的钥匙。
羽生一把攥住钥匙,脚步踉跄着转身就往楼梯口冲去。
他跑上楼梯,跑过走廊,回到了驾驶室门口。
保安还在那里。
看到羽生手里的钥匙,保安点了点头:“你通过了考验。”
“陈默呢?” 羽生问。
“他在等你。” 保安指了指身后的门,“去吧,门开了。”
羽生推开门,冲进了驾驶室。
驾驶室里,没有人。
只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和一张椅子。
陈默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
“陈默!” 羽生跑过去,“我拿到钥匙了!我们走!”
陈默没有动。
羽生绕到前面,愣住了。
陈默的眼睛,是闭着的。
他的脸上,带着微笑。
但是,他的胸口,插着一把剪刀。
是那把女乘务员的剪刀。
“陈默……” 羽生的手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了。
“为什么……” 羽生跪在地上,眼泪流了下来。
“因为他违反了规则。”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羽生回头,看到女乘务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把染血的剪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
“规则 5,严禁喧哗。” 女乘务员说,“他为了掩护你,大声喊叫,所以,他死了。”
“你……” 羽生红了眼,站起来就要冲过去。
“别冲动,” 女乘务员指了指控制台,“你不想去下一站了吗?”
羽生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控制台,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写着:【下一站:永夜大厦】。
“按下它,你就能离开这里,” 女乘务员诱惑道,“或者,你留下来陪他?”
羽生的目光落在陈默的尸体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这是陷阱。
如果他按下按钮,列车就会回到起点,永夜大厦。
那是第一个副本。
难道他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不,” 羽生摇了摇头,“我不按。”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 女乘务员挑眉。
“我要毁了这列车。” 羽生说。
他猛地抓起那把泛着冷光的金色钥匙,狠狠插进控制台的锁孔,手臂青筋暴起,用力一拧。
“咔嚓。”
控制台冒出了火花。
“你疯了!” 女乘务员尖叫起来,“你会把我们都困在这里的!”
“那就一起困着吧。” 羽生冷笑。
列车突然开始剧烈晃动,座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行李架上的物品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窗外的眼睛,开始疯狂地撞击玻璃。
“不——!!”
女乘务员的身影开始扭曲,最后化作一团黑烟,消失了。
列车脱轨了。
羽生感觉身体在失重,天旋地转。
“陈默,对不起……”
羽生闭上了眼睛。
……
“滴——滴——滴——”
刺耳的闹钟声响起。
羽生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床上。
周围是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
这是……医院?
他挣扎着坐起来,指尖触到身上粗糙的病号服,心底瞬间涌起一阵不安。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羽生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这里是哪里?” 羽生问。
“这里是永夜康复中心,” 护士说,“你出了车祸,昏迷了三个月。”
“车祸?” 羽生愣住了。
“是的,” 护士递给他一面镜子,“看看你自己吧。”
羽生接过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
但是,最恐怖的是,他的脖子上,有一个黑色的印记,像是一个铃铛的形状。
“这是什么?” 羽生摸着自己的脖子。
“这是你的幸运符,” 护士笑着说,“医生说,它能保你平安。”
羽生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块冰狠狠砸中,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幸运符。
这是污染的标记。
他并没有逃出去。
他只是,从列车副本,进入了医院副本。
而且,他好像……失去了一些记忆。
陈默是谁?
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对了,” 护士突然说,“你的主治医生,想见你。”
“主治医生?” 羽生问,“是谁?”
“他也姓陈,” 护士说,“他说,他是你的老朋友。”
羽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跳,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姓陈?
老朋友?
“他在哪里?” 羽生抓住护士的手。
“在顶楼,” 护士指了指上面,“但是,顶楼是禁区,你不能去。”
羽生缓缓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禁区?
那就是出口。
“谢谢。”
羽生掀开被子下床,脚步平稳地朝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 护士问。
“去见我的老朋友。”
羽生抬手推开门,走廊里一片漆黑,浓重的黑暗像是要将人吞噬。
但他知道,那里有他在找的人。
哪怕,那个人已经变成了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