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圆满
不锁门之后陆沉舟开始走哪都带着她，去公司的时候，元依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出去见客户的时候，她坐在他旁边；甚至连去车库取车，他都会等她跟上来再走。元依一开始觉得奇怪，后来明白了——他不是在看着她，他是在怕。
怕她再消失，虽然他说了相信她，虽然他不锁门了，但他还是怕，那种怕不挂在嘴上，藏在他每次转头找她的眼神里，藏在他出门前总要确认她在哪里的习惯里。
有一次元依在商场逛久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等她回到车上的时候，看到陆沉舟站在车旁边，脸色白得像纸，他没有骂她，没有问她去哪了，就是拉开车门让她上车，然后握着方向盘开了很久，快到家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下次手机没电，找个人借电话打给我。”元依说好，她看到他的手指还握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求婚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日子。没有烛光晚餐，没有玫瑰花海，就是陆沉舟下班回来，换了家居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打开，单膝跪在元依面前。戒指是细细的铂金圈，上面镶着一颗不大的钻石，内圈刻着他名字和她名字的缩写。
他说：“我这辈子没求过谁。你走了三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回来，我绝对不会再让你走。现在你回来了，我不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走，不想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元依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伸出手，让他把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说了声好。
婚礼在一个月后。不大，只请了陆沉舟的几个朋友。陆沉舟本来想大办，元依说不用的，他就依了她。婚礼那天陆沉舟穿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元依穿白色婚纱，两个人在落地窗前交换了戒指。
陆沉舟低头给她戴戒指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戴了好几次才套进去。他起身的时候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只是把她拉进怀里抱了很久。
婚后半年，元依发现自己怀孕了。是001告诉她的。元依在卫生间里看着验孕棒上那两条线，手有点抖。她把消息告诉陆沉舟的时候，他正在看文件。她说完之后他握着笔的手停住了，抬起头看着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没听懂。
然后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肚子，伸出手轻轻贴了上去。他的掌心很热，就那么贴着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开口：“几个月了？”声音有点哑，元依说大概两个月。他把手收回去，把元依拉进怀里抱了很久，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说了一句：“谢谢你。”
接下来的几个月，陆沉舟把能推的工作都推了，不能推的就在家里处理。元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文件，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她一眼，再看一眼她的肚子，元依有一次忍不住说：“你能不能别看我了，文件比我有意思。”陆沉舟说：“文件没有。”元依被他看得脸有点热，转过去继续看电视，但嘴角一直弯着。
临产的那天晚上，元依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她叫了一声，陆沉舟几乎是下一秒就推门进来了——从复合那天起他就一直住在主卧，但她不知道他每晚都不锁门。
他的脸色在看到元依满头大汗的时候瞬间白了，抱起她就往外冲，到了医院推进产房的时候，陆沉舟被拦在外面，他没有争，但那几个小时他一直站在产房门口，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孩子出生的时候，哭声很响亮，医生说是个女儿，很健康，护士把孩子抱出去的时候，陆沉舟站在产房门口，两只手都在抖，他伸手把孩子接过来，姿势很僵硬，像是怕用一点力就会把她弄碎。他就那样抱着那个小小的孩子，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
元依被推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陆沉舟站在走廊中间，怀里抱着他们的女儿，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他看到她出来了，抱着孩子走过来，弯下腰，把孩子轻轻放在元依旁边。
陆沉舟把脸埋进元依的枕头边，肩膀在微微发抖。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来，眼睛是红的，但脸上带着一种元依从来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冷，不是热，不是笑，不是哭，是那种终于等到了什么、终于不用再怕了的释然。
他低头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元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你再离开，现在有了孩子，你跑不掉了。”元依看着他那双熬红了的眼睛，鼻子一酸，但她没有哭。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说：“我不跑。”
那天晚上，病房里很安静。陆沉舟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睡着了，一只手还握着元依的手。女儿睡在元依旁边的小床上，呼吸很轻很轻。元依看着天花板，在心里喊了一声001。
“在。”
“攻略进度。”
“目标爱意值百分之九十八，恨意值百分之零，攻略完成度百分之百。现代世界任务完成。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也可以选择在本世界停留至寿命终结，届时系统会自动将你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元依低头看了看陆沉舟握着她的那只手，又看了看小床里睡着的女儿，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夜深了，病房里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嘀声和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001，我要在这里停留一辈子，等这一辈子过完，再去下一个世界。”
“收到。现代世界任务已完结，下个世界预告：古代世界，攻略目标萧衍之。”
元依没有再说话，她侧过头看着陆沉舟睡着的脸——眉头没有皱，嘴唇微微张着，睡相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闭上了眼睛，这一辈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