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到期前我掉马了
合约到期前我掉马了
作者:月见里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68207 字

第十八章 撕毁协议

更新时间:2026-05-13 10:55:20 | 字数:2546 字

合约还剩一天到期。

沈清晚是在整理画室抽屉的时候看到那份协议的。淡蓝色的文件夹,很薄,跟她来陆家那天在律师楼签的那份一模一样。她打开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自己和陆沉舟的签名并排躺在一起。他的签名苍劲有力的,她的规规矩矩的。她看着这两行签名,想起签协议那天的自己,那条鹅黄色的裙子,律师楼开得太低的冷气,还有她心里想的那句“反正也不打算跟这个人有什么感情”。

半年。她跟这个人从“嗯”到“我买了”到“我喜欢你”,用了半年。明天协议就到期了。

陆沉舟今天回来得早。他进门的时候,看到她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摆着那份蓝色文件夹。

“看到了。”她说。

他走过去,坐她旁边。“嗯。”

“明天到期。”

“嗯。”

“你打算怎么办?续签,还是撕了?”她看着他,等他的回答。

陆沉舟低头看着那份协议,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她开始紧张,手心出汗。

“陆沉舟?”

他忽然伸手,把那份协议从文件夹里抽出来。

“沈清晚。”他叫她的全名,“你知道我不会说。”

她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他从来都不会说。他只会做。做那些很笨很笨的事——买甜品店,买一百套书,手写三千字长评,在楼下站一个晚上。他从来不说的,他都是做的。

“所以呢?”她的声音有点抖。

“所以,”他拿起那份协议,“你看好。”

他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沈清晚的签名,陆沉舟的签名,并排的。

他拿起茶几上的签字笔,在两个人的签名下面,写了两个字。

“续约。”

写完以后,他没有递给沈清晚,而是拿起那份协议,从中间撕开。一下,两下,三下。撕成了碎片。

“续约的方式,”他说,“不是再签一份。”

“那是什么?”

“是撕了。”

碎片落在茶几上,像一场小小的雪。沈清晚看着那些碎片,笑了。她伸出手,把茶几上的碎片拢了拢,拢成一小堆。

“陆沉舟,你把补偿金也撕了。”

“嗯。”

“两千万,税后,你不要了?”

他看着她。“你比两千万贵。”

沈清晚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从来没说过这种话,这是第一次。她从茶几上捡起一片碎片,上面刚好是她的签名。“沈清晚”三个字,从中间裂开。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她问。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的漫画。男主角会说。”他顿了顿,“我只是不好意思说。”

沈清晚看着手里那片碎片,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不会说,但每一句说出来都让人想哭。

他们把那些碎片收拾好,装进了一个信封里。不是扔掉,是收起来。陆沉舟说这是证据,沈清晚说证据有什么好留的。他说以后吵架的时候拿出来看看,证明他曾经说过比她贵。沈清晚笑着打了他一下。

晚上,沈清晚在画室里画稿。她今天画的是新漫画的第一话——《我的先生是头号粉丝》。第一页,男主给女主买甜品。第二页,男主偷偷注册小号帮女主骂黑粉。

她画到第二页的时候,手机震了。她拿起一看——“深海”打赏了一条,附言写着:“第三页可以画他给她买书。一百套。”沈清晚笑了,回了一条:“一百套太多了,画不下。”他回:“那就画一套,代表一下。”

她又笑了。这个人,打字的时候话还挺多的。

画完第三页的时候,有人敲门。不是周姨的敲门法——周姨敲三下,轻轻的。这个敲门声是重的,干脆的。她打开门,陆沉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酒酿圆子。

“周姨睡了。我做的。”他说。

沈清晚低头看了看那碗圆子。卖相比周姨做的差远了,有几颗煮破了,芝麻馅漏出来,把汤染成了灰黑色。但碗还是热的。

“你确定能吃?”

“不确定。”

她笑了,接过碗。舀了一颗放进嘴里,皮有点厚,馅有点少,但能吃。比她想象中的好。

“还行。”她说。

他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你学我。”

“跟你学的。”

他没反驳。

沈清晚端着碗走回画桌前,他跟了进来。这是他第一次进她的画室,不是站在门口,是真的走进来。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平板、散落的马克笔、墙上贴的分镜稿。最后落在画桌角落里——那里堆着一叠纸条,都是周姨写的,还有那张“喝不死就往死里画”的便利贴。

他看到了,但他没说什么。

“你在画什么?”他问。

“新漫画。”

“叫什么?”

“《我的先生是头号粉丝》。”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写实?”

“半写实。”她抬头看他,“我把男主角画得比本人好看。”

他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画画。她画的是第四页——男主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男主角的侧脸,高鼻梁,薄嘴唇,金丝眼镜。跟他一模一样。

她在男主角的无名指上加了一枚婚戒,铂金的,细圈。

“这个戒指,”他在她身后说,“你画了好几页了。”

“嗯。”

“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戒指?”

她停下笔,转头看着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镜片后面的睫毛。

“我喜欢戴这个戒指的人。”她说。

他低下头。不是亲她,是把脸埋进了她的头发里。他的手臂从她身后绕过来,环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裹进了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很快,一下一下的,隔着衣料传过来。

她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收紧了一些。

“沈清晚。”

“嗯。”

“我不是一个好老公。”

她愣了一下,想转头看他,但他抱得很紧,她转不了。

“我不会做饭,不会说话,不会哄人。”他的声音很低,闷在她头发里。“但你教我。你画的那些,我都看到了。男主给女主买甜品,买书,站在楼下不上去。那些我都会学。”

沈清晚的眼眶湿了。她伸出手,覆在他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背上。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戴着那枚铂金婚戒。

“你已经会了。”她说。

他没有再说话。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周姨在楼下把厨房的灯关了。整个老宅都暗了,只有画室的灯还亮着。

他们就这样待了很久。

久到那碗酒酿圆子彻底凉了,久到窗外的月亮从树梢升到了屋顶。

陆沉舟站起来,把空碗端在手里。

“晚安。”他说。

“晚安。”

他走了出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身,又走回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快,快到沈清晚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转身了。

“晚——”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看着他快步走出画室,连门都没来得及关。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沈清晚坐在椅子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被亲过的那块皮肤很烫,像烧起来了一样。

她笑了。

很大声地,一个人在画室里笑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深海”发了一条私信——“他刚才亲了我的额头。”

“深海”回了一个表情包,是那只偷偷摸摸送小鱼干的猫。附言写的是:“那个位置,以后都是他的。”

沈清晚看着这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上。

她心想:已经都是他的了。从她画下第一页那个嘴硬心软的男主角开始,就都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