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狼窝沟遇伏,绝境逢生
夜先锋营的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每一次起落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自离开营寨以来,这支部队已连续奔袭三个时辰,士兵们的甲胄上还凝着白日厮杀的血痂,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却没人敢有半分懈怠。
“将军,前面便是狼窝沟,两侧崖壁陡峭,需小心埋伏!”
斥候的声音带着喘息,从队伍前方折返而来,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映出他脸上的凝重。
樊忠抬手示意队伍减速,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侧黑沉沉的崖壁,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下,在岩石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四周安静得可怕。
他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传令下去,盾牌手在前,长枪兵紧随,骑兵压后,匀速通过沟谷,任何人不得喧哗!”
此时在土木堡营寨内,朱祺还在思考下一步对策,突然有人来报。
“陛下,王振的几个心腹在营中散布流言,说樊将军贸然出击必遭惨败,还说……还说陛下被奸人蛊惑,弃数十万将士性命于不顾。”
锦衣卫指挥使马顺快步走来,躬身禀报,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他刚押走王振,此刻面对这位判若两人的天子,终究有些揣揣不安。
朱祺眉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王振虽被关押,但他在军中经营多年,余党仍在,此刻正是军心浮动之际,这些人竟敢煽风点火!
“马顺。”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你的人,立刻拿下那些散布流言者,军法处置,无需禀报!”
“臣遵旨!”
马顺不敢迟疑,转身带人冲入营寨深处。
很快,营中传来几声短促的喝问与惨叫,骚动渐渐平息。
在狼窝沟樊忠军令刚落,一阵刺耳的呼啸突然划破夜空!
紧接着,无数火箭如流星般从崖壁两侧射下,带着炽热的火星,瞬间照亮了整个狼窝沟。
“敌袭!结阵抵抗者赏银五十两,后退者立斩!”
樊忠的怒吼震彻山谷,可混乱早已像瘟疫般蔓延——盾牌手仓促间举起盾牌,形成一道临时防线。
可火箭的威力远超预想,箭头裹着松脂,一旦落地便燃起熊熊烈火,转眼间,盾牌阵就成了一片火海。
“轰隆——”
几声巨响传来,两侧崖壁上的巨石轰然滚落,精准地堵在了沟谷的进出口,将先锋营死死困在了中间。
瓦剌先锋骑兵的呐喊声随即响起,马蹄声如惊雷般逼近,他们骑着矫健的战马,手持弯刀,在火光的映照下露出狰狞的面容。
明军被火光和巨石压缩在狭窄的通道里,兵力根本无法展开,长枪兵的阵型被冲得大乱,盾牌后的士兵只能眼睁睁看着瓦剌骑兵的弯刀劈来,却连反抗的空间都没有。
“将军!左翼盾牌被烧穿了!已经折了七个兄弟!”
“将军!后军被瓦剌骑兵冲散,死伤过半!”
“将军!巨石堵死了退路,我们冲不出去了!”
副将们的禀报接连传来,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樊忠心上。樊忠急忙下令,命令一名副将果断回营寻求支援。
副将刚开始折返,瓦剌的增兵如潮水般从山壁后冲出,弯刀在风沙中闪烁着冷光,为首的将领身披黑色皮甲,手持长柄战斧,正是也先麾下的猛将孛罗帖木儿。
“明军小儿,此乃绝地,今日让你们有来无回!”
孛罗帖木儿用生硬的汉话嘶吼,率领骑兵发起冲锋。
瓦剌骑兵的冲击力极强,明军阵脚瞬间被打乱。
樊忠怒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镔铁大锤,胯下战马疾驰如飞,一锤砸向迎面而来的瓦剌骑兵。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骑兵连人带马被砸得脑浆迸裂,鲜血溅满了樊忠的盔甲。
“兄弟们,陛下信任我等,今日便是死,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樊忠高声呐喊,声音穿透了厮杀声。他的镔铁大锤重达数十斤,每一次挥舞都势大力沉,瓦剌骑兵纷纷落马,无人能挡其锋芒。
但瓦剌人数量众多,且占据地利,明军骑兵渐渐陷入重围。一名瓦剌骑兵趁机从侧面偷袭,弯刀直指樊忠后心。
樊忠察觉身后风声,猛地侧身,大锤横扫,将那骑兵连人带刀砸飞出去,自己的肩头却被另一把弯刀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残破的明光铠。
“将军!”
身旁的亲兵惊呼着上前掩护,却被瓦剌骑兵一箭射穿喉咙,倒在血泊中。
樊忠双目赤红,抹去脸上的血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打通通道,不能辜负陛下的信任!”
他率领残余骑兵,结成锥形阵,朝着瓦剌军阵最薄弱的东侧猛冲。镔铁大锤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瓦剌人的惨叫,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一道缺口。
就在明军即将冲出沟口时,孛罗帖木儿再次率军拦阻,战斧带着风声劈向樊忠。
“拿命来!”
樊忠不闪不避,双手紧握大锤,迎面砸去。孛罗帖木儿见状,挥刀迎上,弯刀与大锤相撞,发出阵阵火花。
樊忠力大无穷,几回合下来,孛罗帖木儿便渐渐不支,额头渗出冷汗。
“杀!”瓦剌骑兵见状,纷纷涌向樊忠,弯刀如林般刺来。
樊忠的战马早已力竭,悲鸣一声倒地,他顺势翻滚,避开致命一击,手中大锤依旧挥舞,护住周身要害。
樊忠不愧是经过多次险境的老将,面对如此困局竞毫不慌乱,依然从容应对,他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浪窝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