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鬼先生是个恋爱脑
我的鬼先生是个恋爱脑
作者:落水香榭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88129 字

第二章:幼儿园的“通灵”作业

更新时间:2026-05-11 14:21:19 | 字数:3971 字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我正在公司开周会,手机震了三下。

我没理。

又震了五下。

我还是没理。

然后直接来电了。

屏幕上跳出来“小星幼儿园-周老师”几个字,我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接了。

“叶小芸女士吗?我是小星的班主任周老师,”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带着一种标准的“我们要谈谈你孩子”的语气,“您今天方便来学校一趟吗?关于小星最近的……嗯……心理状态,我想跟您当面聊一聊。”

心理状态?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可能——小星打人了?小星被打了?小星在幼儿园里脱裤子了?

“周老师,小星怎么了?他是不是闯祸了?”

“不算是闯祸,”周老师的语气很委婉,“就是今天美术课上,我们让孩子们画‘我的家人’,小星画了他爸爸。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我觉得这幅画有一些……需要关注的地方。小星的爸爸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我的心里大概有数了。

“是的,他爸爸三年前去世了。”我说。

“那就能解释得通了,”周老师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温柔,“小星妈妈,我觉得小星可能在心理上还没有完全接受爸爸的离开。他画的爸爸身边有一圈……嗯……类似光圈的东西,还有翅膀。我担心孩子可能存在一些未处理的心理创伤,建议您带他去看看儿童心理咨询师。”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想笑的冲动。

光圈。

翅膀。

这不就是顾夜白那货天天在我家飘来飘去的样子吗?

“好的周老师,我马上过来。”

四十分钟后,我出现在“阳光宝贝幼儿园”大班的教室里。

周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温柔女人,戴着圆框眼镜,说话轻声细语,手里拿着小星那幅“罪证”,表情凝重得像在主持一场追悼会。

“小星妈妈,您先看看这幅画。”

我接过来。

然后我愣住了。

我看过很多五岁小孩画的画——圆圆的脑袋、火柴棍一样的手脚、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微笑,属于那种你夸“画得真好”但心里想的是“这到底是什么鬼”。

但小星画的不是那种。

小星画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五官轮廓清晰、比例基本正确的男人。他的眼睛是狭长的,鼻梁是高挺的,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欠揍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那表情,和顾夜白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细节。

男人敞开的领口处,锁骨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颗痣。

顾夜白锁骨上那颗痣。

那颗只有我看见过的痣——因为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装得像个禁欲系男神。只有在家,只有在我面前,他才会解开领口,露出那片让我曾经亲过无数次的小小皮肤。

我盯着那颗痣,瞳孔地震到快掉出来。

“小星妈妈?”周老师担忧地看着我,“您还好吗?”

“我……挺好的。”我的声音有点飘。

“您看这里,”周老师指着男人周围那圈淡黄色的光晕,“小星说这是爸爸的光环,说他爸爸现在住在光里面。还有这里的翅膀,他说爸爸有翅膀,可以飞来看他。”

我仔细一看,画上确实有一对半透明的翅膀,从男人的背后延伸出来,画得很淡,但轮廓清晰。

角度、比例、甚至羽毛的纹路,都带着一种不像是五岁小孩能画出来的精准。

“小星妈妈,我理解这个话题很沉重,”周老师的声音更温柔了,“但我们需要正视孩子的心理需求。小星可能在用这种方式来应对失去父亲的创伤,这在儿童心理学上叫做——”

“周老师,”我打断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我可以跟小星单独聊两句吗?”

“当然。”

小星坐在教室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支蓝色蜡笔,正在另一张纸上涂涂画画。看到我进来,他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好像我出现在这里是意料之中的事。

“妈,你来了。”

“嗯,我来了。”我蹲下来,把那幅画放在他面前,“小星,你能跟妈妈说说这幅画吗?”

“爸爸啊,”他说,语气稀松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老师说画‘我的家人’,我就画了爸爸。”

“你画得很……像。”我斟酌着用词,“但是你能告诉妈妈,你是怎么画出来的吗?你怎么知道爸爸长什么样?”

小星抬起头,用一种“你这问题好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每天都能看见他啊,他就在我旁边啊。”

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今天在你旁边吗?”

“在啊,”小星用下巴朝我身后点了点,“就在你后面。他穿的还是那件灰色的家居服,领口有点大,他说他觉得冷。”

我把后面那句话过滤掉。

“他能看见我们在幼儿园?”

“能啊,他一直在呢。昨天晚上他还跟我说,今天美术课要画他,让我画认真点,别把他画丑了。”

我攥紧了拳头。

顾夜白。

你这个死了都不消停的东西。

“他还说什么了?”

小星歪着头想了想:“他说锁骨上的痣一定要画,说是你最喜欢亲的地方。”

我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脑门。

“他还让你画那个了?”

“没有,是我自己观察到的啦,”小星得意地笑了笑,“我又不瞎,看他锁骨那里有个黑点点。”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吸到肺都快炸了,然后缓缓吐出来。

“小星,你听妈妈说,”我双手扶着他的小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以后在学校里,不要跟同学和老师说你能看见爸爸的事情,好吗?”

“为什么?”

“因为……因为别人看不见爸爸,所以他们会觉得你在撒谎,或者觉得你生病了。”

“可是我没撒谎啊。”

“我知道你没撒谎,妈妈相信你,”我说,“但不是所有人都像妈妈一样……嗯……能理解这件事。你明白吗?”

小星想了想,点了点头:“就像白桃阿姨一样,她看不见爸爸,所以总觉得家里有鬼,吓得要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以后在学校里不提爸爸了,”小星很认真地说,“但我还是能看见他啊,你不让我说,我就憋着呗。”

“乖。”我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我站起来,转向周老师,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大人微笑。

“周老师,我跟小星聊过了。这孩子就是想象力丰富,他爸爸生前是个建筑师,家里有很多照片,他照着画的。没什么心理创伤,他就是……嗯……天赋异禀。”

周老师将信将疑地看着我:“可是那个光圈和翅膀……”

“小孩子嘛,看多了动画片,觉得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使。这不是创伤,这是想象力。”我说得理直气壮,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周老师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会多关注小星的。不过我还是建议——”

“谢谢周老师,小星就麻烦您了。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会。”

我几乎是逃出幼儿园的。

回到家,我把包摔在沙发上,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三圈,然后站定。

“顾夜白!”

我对着空气大吼。

没人回应。

“别给我装死!我知道你在!小星说你穿着灰色家居服,你在幼儿园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你是不是又偷偷跟着我了?!”

一阵微风吹过窗帘。

我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味道——是他生前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薰衣草和雪松。小星的衣服也是用这个洗的,所以可能是小星衣服上的味道被风吹过来了。

但也有可能,真的是他。

“你出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把那幅画举起来,对着空气晃了晃,“你看看!你儿子在幼儿园画的!老师以为他有心理创伤!要被拉去看心理医生!你是不是想让你儿子被当成精神病?!”

风吹得更大了,茶几上的一本书自己翻了几页,停在了其中一页。

我低头一看。

那页上面有一行字,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强调出来的,但我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

我忽略那行字,继续骂。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的死人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坟墓里不行吗?投胎不行吗?非要天天在儿子面前刷存在感?你不知道他是唯一能看见你的人?你不知道这对他的成长有什么影响?他才五岁!他应该想的是奥特曼和恐龙,不是他死了三年还在飘来飘去的爸爸!”

风停了。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安静到我甚至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幅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小声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只是……你让他画你,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被老师叫去学校的时候,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我吓得心脏都快停了。”

窗帘又轻轻动了动。

这次我没有闻到洗衣液的味道,而是感觉到一种很微妙的气氛变化。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是你知道有人在你旁边,但你不知道他在哪个方向。

“你要是能听见我说话,”我说,声音有点涩,“你就……别教儿子画画了。你要是实在无聊,去厨房把碗洗了。虽然你洗了也等于没洗,但至少……你找点事情做,别老盯着儿子。”

没人回应。

我叹了口气,把画放在茶几上,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然后我停住了。

洗碗池里,中午我没来得及洗的那只碗和一双筷子,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浮在半空中。

碗在旋转。

筷子在水龙头的水流下自己搓来搓去。

像是在被人洗,但洗的人隐形了。

我盯着那两只悬浮的餐具,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小星的声音——等等,小星还在幼儿园,不可能在家。

那是……

一个极轻极轻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像是空气在振动,又像是什么都不是。

但我莫名地觉得,那个声音在说:

“碗洗了。满意了吧?”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水杯,看着那只碗自己从空中落回水池,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我该害怕的。

我该尖叫的。

但我没有。

我只是走进厨房,重新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说:

“下次别教儿子画画了,要教你偷偷教,别让老师发现。”

空气安静。

然后茶几上那本书又翻了一页。

上面有一行印刷字,但我发誓上一个小时我翻这本书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个句子:

“他是天才,你拦不住的。”

我把书合上,走进卧室,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见的话:

“你活着的时候是天才,死了还是天才。你能不能消停会儿。”

枕头下面有什么东西硌了我一下。

我伸手一摸。

是一颗榛果黑巧克力。

已经停产的那种。

包装纸上贴着一张超市价签,价签上的日期是……昨天。

我盯着那张价签,眼眶发酸,但死活没让眼泪掉下来。

“顾夜白,”我对着枕头说,“你到底是从哪搞到这些巧克力的?”

没人回答。

但我隐约觉得,窗帘又在动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幼儿园的另一个角落,那个姓周的老师把小星的那幅画拍了照片,发到了一个幼师交流群里。

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我们班有个孩子画了去世的父亲,细节精准得可怕,锁骨上的痣都画出来了,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天赋?”

两个小时后,这条消息被截图转发到了一个私人聊天群里。群名叫:特殊儿童资源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