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章:萌宝的“坑爹”外交
事情的起因是一句大实话。
幼儿园的“分享时间”,每个小朋友都要站起来说一件“关于我家”的事。别的小朋友说的都是什么“我爸爸会踢足球”、“我妈妈做的蛋糕最好吃”、“我家养了一只仓鼠”。
轮到顾小星的时候,他站起来,挺着小胸脯,声音洪亮得像在发表演讲:
“我爸爸是鬼。”
教室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哄堂大笑。
坐在他旁边的小胖子赵子豪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桌子:“顾小星你爸早就死了!死人怎么可能是鬼?鬼是假的!”
小星没有笑。
他很认真地看着赵子豪,说:“我爸没死,他只是换了一种活法。他每天晚上都来看我,我能看见他,你们看不见而已。”
笑声更大了。
有几个小朋友开始起哄:“顾小星的爸爸是鬼!顾小星的爸爸是鬼!”
小星的脸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但没有哭。
他性格随他爸,越委屈越不哭。
但这件事他没跟我说。
准确地说,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回家以后一切如常,吃饭、写作业、看动画片,甚至比平时更乖,乖得反常。
我是在他洗澡的时候发现的。
脱衣服的时候,我看见他的胳膊上有一块青紫。
“小星,胳膊怎么了?”
“没事,”他把胳膊藏到身后,“在幼儿园磕的。”
“磕的?怎么磕的能磕成这样?”我蹲下来,拉过他的胳膊仔细看,那块青紫面积不小,颜色很深,不像磕的,倒像是被人掐的。
小星低着头,不说话。
我的火“蹭”地就上来了。
“谁弄的?告诉妈妈。”
小星还是不说话,但嘴唇开始发抖了。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受了委屈不会立刻哭,但会在某个最亲近的人问他的时候,情绪突然决堤。
果然,下一秒,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妈,他们说爸爸是假的,”小星哭着说,声音闷闷的,“他们说鬼不存在,说我在撒谎。赵子豪掐我,说要把我身上的鬼掐出来。”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把小星抱进怀里,他的小身体在我怀里一抖一抖的,眼泪把我的衣领打湿了一片。
“妈妈相信你,”我摸着他的头,声音有点哑,“妈妈知道爸爸在,你不是撒谎。”
“可是他们都不信,”小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他们都说我是骗子,说我是神经病。”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就是骗子、是疯子、是脑子有问题。一个五岁的孩子,要承受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小星哭了一会儿,慢慢停下来,从我怀里挣脱出来,自己擦了擦眼泪。
“妈妈,我要去找爸爸说。”
“什么?”
“找爸爸,”小星说,语气很认真,“他有办法。”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也想知道,一个什么都碰不到的鬼,能有什么办法。
小星洗完澡,穿着睡衣跑到客厅,站在正中央,仰头对着空气喊:“爸!你在吗?”
窗帘动了一下。
“爸,我有事跟你说。”
窗帘又动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小星走到茶几边,跳上沙发,盘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像要开一个正式会议。
“爸,你坐下,我跟你说。”
茶几上的书翻了一页,像是在回应“我坐下了”。
小星开始说幼儿园的事。他说得很快,但条理很清楚,从“分享时间”开始,到赵子豪掐他的胳膊,到全班小朋友笑他,到老师只是让他别说了但没有批评起哄的同学。
五岁的孩子,把一件委屈的事说得像在做案情陈述。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爸,你帮我想个办法,”小星说完,眼巴巴地看着空气,“我不想被他们笑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
久到小星以为爸爸不在,眼圈又开始泛红。
然后茶几上的纸巾盒自己动了一下,一张纸巾飞出来,落在小星的膝盖上。
小星低头看着那张纸巾,上面慢慢出现了字痕:
“爸爸在,爸爸会想办法。”
小星破涕为笑,拿起纸巾擦了擦鼻涕,然后把它叠成一个小方块,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睡衣口袋里。
我转身回到厨房,假装在倒水,没有让他们看见我的表情。
因为我知道,不管顾夜白想出什么办法,大概率都是不靠谱的。
一个连拖把都拿不动的鬼,能想出什么靠谱的办法?
事实证明,我的预感是对的。
第二天早上,小星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我还在厨房做早餐,就听见他在客厅里自言自语——不对,不是自言自语,是在跟谁说话。
“爸,这样真的可以吗?”
“你确定?”
“万一他们还是不信呢?”
我把煎蛋翻了个面,端着盘子走到客厅,看见小星正蹲在玩具箱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
那个小熊玩偶是他两岁时顾夜白送他的生日礼物,名字叫“布朗熊”,嘴角缝着一个永远不变的微笑,这么多年了,小星一直没舍得扔。
“妈,”小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说要附身在布朗熊上,明天带去幼儿园。”
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爸爸说,他附身到布朗熊上,我带去学校,他就可以跟大家说话了,”小星兴奋得小脸通红,“这样所有人就都知道爸爸是真的了!”
我把盘子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空气。
“顾夜白,你给我出来。”
窗帘没动。
“别装死,我知道你在。”
茶几上的书翻了一页。
上面写着:“我在。”
“你在个鬼!你能附身到玩偶上?你确定你不是在瞎说?”
书上又出现了新的字:“理论上可以。我试过附身到冰箱里的布丁上。玩偶应该比布丁好控制。”
我回想起那天冰箱里的布丁是怎么被一口一口吃掉的,忽然觉得这个“附身”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你附身到布丁上可以,因为布丁没有生命。但布朗熊虽然是个玩偶,但它对小星来说是有意义的东西,你附身上去会不会弄坏它?”
“不会。我只借它‘发声’,不破坏它的结构。”
我看着小星。小星看着我。我们母子之间进行了一场三秒钟的无声交流。
小星的眼神在说:“求你了妈妈。”
我的眼神在说:“你确定要让你爸在幼儿园里表演灵异事件?”
小星的眼神在说:“爸爸说过,真相需要勇气。”
我输了。
因为“真相需要勇气”这句话,是我在顾夜白去世后对自己说的。我不知道小星是从哪里听到的——可能是他自己记住的,也可能是顾夜白在某个看不见的夜晚,悄悄在他耳边说的。
“好吧,”我叹了口气,“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小星问。
“如果你爸出什么状况——比如说布朗熊突然在半空中飘起来,或者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你就立刻把熊收进书包里,不要再说了。”
“好!”小星答应得很爽快。
我又转向空气:“顾夜白,你听见了吗?”
茶几上的书翻了一页。
“听见了。”
但愿你真的听见了。
第二天早上,小星背着书包,怀里抱着布朗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了幼儿园的大门。
我站在门口,目送他的小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白桃给我发消息问我今天怎么样,我只回了一个字:“悬。”
上午十点,我的手机炸了。
先是周老师的电话,我没接到——因为我在开会。
然后是园长的电话,我也没接到——因为我把手机静音了。
然后又来了周老师的电话,接着是园长的电话,接着是一个陌生号码,接着是另一个陌生号码。
等我开完会看到手机上的十七个未接来电和九十九条微信消息时,我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颤抖着手点开第一条微信,是周老师发的:
“小星妈妈,请您立刻来幼儿园一趟!!!有非常紧急的情况!!!”
后面跟了三个感叹号。
我一边往外跑一边回拨电话,周老师几乎是秒接。
“周老师,小星怎么了?他受伤了吗?他出事了吗?”
“他没有受伤,但是……”周老师的声音听起来很复杂,像是震惊、困惑、恐惧三种情绪混在一起,最后拧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带来的那个玩偶……会说话。”
我跑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不是被台阶绊的,是周老师说的那四个字让我腿软了。
“是这样的小星妈妈,”周老师用我能想象到的最克制的声音说,“今天‘分享时间’,小星带来了一个棕色的小熊玩偶。他说小熊会说话,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孩子的想象,就没有太在意。然后他让小熊开口了。”
“开口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小熊发出了声音,”周老师说到“声音”两个字的时候明显抖了一下,“一个有磁性的、成年男性的声音。声音从那玩偶的肚子里传出来,但小星的嘴巴是闭着的。”
我的脑海浮现出一个画面:在幼儿园的教室里,二十几个小朋友和三个老师,亲眼看着一只布熊开口说话。
而且那声音不是录音,不是腹语,是一个清晰的、有内容的、能和人类对话的成年男性的声音。
因为周老师的下一条消息是:
“小熊说的是‘大家好,我是顾小星的爸爸’。他甚至还问了我们老师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闭上了眼睛。
顾夜白,你真是个天才。
社交牛逼症的天才。
我到幼儿园的时候,场面比我预想的还要夸张三倍。
教室外面站着两个警察。
园长办公室里坐着周老师、副园长、园长,还有一个人——看胸牌是区教育局的。
而小星,正坐在园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怀里抱着布朗熊,两条小腿晃来晃去,看起来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有点无聊。
“妈妈!”看到我进来,小星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我身边,仰着头,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你猜怎么着?爸爸成功了!他真的成功了!他跟大家说话了!所有小朋友都听见了!”
“我知道,”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妈妈听说了。现在你能告诉妈妈,爸爸是怎么做到的吗?”
“爸爸昨天晚上练习了一整晚,”小星说,“他先试了附身到布朗熊上,一开始不行,布朗熊一直在桌子上转圈,像陀螺一样。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平衡,就能说话了。他说的话是通过我的身体传出去的,但我不用开口。”
通过小星的身体传出去。
也就是说,顾夜白附身在玩偶上之后,用小星的声带发出声音,但小星自己并没有张嘴。
这就是不会腹语的人死了之后学会了腹语吗?
“小星妈妈,”园长终于开口了,声音沉重得像在主持一场追悼会,“今天的事情,您能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我看着园长那张写满“我需要一个合理解释否则我今晚睡不着觉”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等着做笔录的警察,脑子里飞速运转。
编一个科学解释。
编一个科学的、合理的、不涉及鬼魂的解释。
“园长,”我深吸一口气,“这是腹语术。”
“什么?”
“腹语术,”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得像在念法律条文,“小星的爸爸生前是学建筑的,但他的业余爱好是腹语。他录了很多音频,用智能芯片植入到这个玩偶里,小朋友触碰玩偶的不同部位就会触发不同的语音。这是……这个叫‘AI智能互动玩偶’,是现在很流行的东西。”
园长和周老师面面相觑。
警察中的一位年轻警官皱了皱眉:“这个技术目前市面上有吗?”
“有的,”我说,“虽然……还没量产,但原型机已经有了。我家这个就是……工程样机。”
我在说什么。
我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工程样机,我连“工程样机”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这么从嘴里蹦出来了。
但让我震惊的是,园长和警察居然露出了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原来是高科技啊,”副园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算了算了,现在的科技真是发达。”
警察也收起了记录本,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还笑着说:“我还以为是灵异事件呢,没想到是智能玩具,现在的小孩真幸福。”
我陪着笑脸,连说了五六遍“给各位添麻烦了”,然后在路过小星身边的时候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回去再跟你爸算账。”
回家的路上,小星抱着布朗熊坐在安全座椅里,一路上嘴巴没合拢过。
“妈妈,你知道吗?小朋友们都惊呆了!赵子豪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说‘你爸爸真的会说话’,我说‘我骗你干嘛,我爸爸是真的’!”
“嗯。”
“然后老师说想看看小熊,我就让爸爸跟她打招呼。爸爸说‘周老师你今天穿得真好看’,周老师的脸都红了!”
“嗯。”
“然后园长进来的时候,爸爸说‘园长好,辛苦了’,园长也吓了一大跳,哈哈哈!”
“嗯。”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小星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整个人被一种“我终于被相信了”的巨大喜悦笼罩着。
我本想训他。
说他不该让爸爸暴露,说不该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说不该把警察招来。
但看着他那张笑脸,我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他这三年里,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不是因为玩具,不是因为好吃的,而是因为——他的爸爸,终于被世界看见了。
哪怕只是从一个玩偶的肚子里发出的声音。
回到家,小星把布朗熊放在茶几上,然后趴在旁边,双手托腮,一脸期待地看着它。
“爸,你今天太厉害了!你明天还跟我去幼儿园吗?赵子豪说他想再听你说一次话,还有林悠悠说她也要,还有——”
“顾小星,”我打断他,“你爸今天差点把幼儿园搞成灵异现场,你还想让他明天再搞一次?”
“可是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啊!”
“园长不喜欢!警察不喜欢!”
“但那些小朋友的爸爸不会说话,我爸爸会,”小星理直气壮,“这就是我爸爸的优点。”
我又好气又好笑,正要继续说教,茶几上的布朗熊动了。
它的头缓缓转过来,面对着我。
然后它开口了。
一个低沉的、带着磁性的、我无比熟悉的声音,从那颗填充棉花的熊脑袋里传出来:
“小芸,今天的事怪我。是我没有控制好分寸。”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道歉。
而是因为那个声音——太真实了。
不是录音,不是腹语,是顾夜白的声音,真真切切的、带着他说话时特有的语速和语调的、活的声音。
我已经三年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了。
我以为我忘了。
但那个声音从布朗熊肚子里传出来的瞬间,我才知道,我没有忘。每一个字、每一个声调、每一下停顿,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小芸?”布朗熊又开口了,“你在听吗?”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的脸上湿了一片。
“我在听,”我说,声音有点抖,“你说你控制不好分寸,这不是你一辈子的毛病吗?活着的时候是,死了还是。”
布朗熊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顾夜白生前困惑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
“我没有在骂你,我是在陈述事实。”
“但你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就是在骂我。”
“那是因为你心虚。”
“我为什么要心虚?今天的事明明是成功的,所有小朋友都相信小星了,你看到赵子豪的表情了吗?他跟小星道歉了——”
“你还知道看赵子豪的表情?你能看见?”
“附身之后能看得见一些,范围不大,但能看见小星周围的东西。”
“那你能看见我现在的表情吗?”
布朗熊沉默了。
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有点小心:“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肯定在笑。你每次想骂我又骂不出口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我没说话。
因为他说对了。
我在笑。
在经过了紧张和心累之后,我看着茶几上那只会说话的熊,看着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儿子,看着这个乱成一锅粥但又莫名温馨的场面,我真的笑了。
“顾夜白,”我说,“你会不会有一天把你儿子的幼儿园搞到关门?”
“不会,”布朗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最多就是被教育局约谈。”
“你有经验?”
“没有,但我愿意学习。”
我拿起沙发上的靠枕,砸向那只熊。
靠枕精准地落在了布朗熊头上,把它砸倒在茶几上,两条小短腿朝天蹬着。
“妈妈你干嘛打爸爸!”小星赶紧把布朗熊扶起来,心疼地拍了拍它身上的灰。
“他不是你爸,他是只熊。”
“他是被爸爸附身的熊!还是爸!”
“那就是一只会腹语的熊AI工程样机。”
小星看着我,小脸上写满了“你比我还幼稚”的表情。
我假装没看见,转身走进厨房。
身后传来布朗熊压低声音跟小星说话:“你妈生气了,我们最近低调点。”
“爸,什么叫低调?”
“就是……别让布朗熊在幼儿园里唱歌。”
“那我要是在家里让你唱呢?”
“家里可以。”
“那你能唱奥特曼的主题曲吗?”
“我可以试试。”
“耶!”
我在厨房里切菜,菜刀落在砧板上,一下一下的。
但我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天晚上,小星睡着之后,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综艺节目,我没在看,我在发微信。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某幼儿园惊现‘会说话的玩偶’,专家称或为新智能技术普及前奏。”
我盯着那行标题看了五秒钟,然后打开了评论区。
最上面一条评论写的是:
“我朋友在那个幼儿园当老师,说她亲眼看见那只熊说话,根本不是AI,那熊说的话跟当时的情景完全对应,能接话茬还能开玩笑,现在的AI技术不可能达到这个水平。肯定有蹊跷。”
这条评论有三百多个赞。
下面有人回复:“想多了吧,就是个高级玩具。”
有人回复:“你别是个阴谋论者吧。”
还有人回复:“我认识那个小朋友的妈妈,她老公去世了,说不定是通灵呢。”
我的手指停在那条评论上,停了很久。
通灵。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我的眼睛。
我关掉电视,走进卧室,关上灯。
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小声说了一句:“顾夜白,有人在网上发评论了,说小星的事可能是通灵。”
窗帘没动。
“如果这件事传开了,会有人盯上小星的。”
窗帘还是没动。
“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沉默。
然后枕头旁边,我的手机屏幕自己亮了。
不是消息提醒,就是自己亮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我的相册,打开着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今天早上拍的——小星背着书包,抱着布朗熊,站在家门口,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下面出现了一行字,像有人用手指在屏幕上划出来的:
“已经有人盯上了。”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屏幕又亮了,出现新的字:
“今天在幼儿园,有人拍了小星的视频。不是老师,是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他站在走廊窗户外面,用手机拍了整个过程,我不认识他。”
手机屏幕暗了。
又亮了。
最后一行字:
“小芸,接下来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