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鬼先生是个恋爱脑
我的鬼先生是个恋爱脑
作者:落水香榭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88129 字

第七章:灵异论坛的偷拍帖

更新时间:2026-05-11 14:27:35 | 字数:6874 字

事情发酵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了一百倍。

那天晚上顾夜白在手机上写字警告我的时候,我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那个灰衣服男人只是路过,也许他拍了视频只是自己看看,也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太天真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被白桃的电话炸醒。

“小芸你上热搜了!!!不不不不是你,是小星上热搜了!!!不对不对不是热搜是灵异论坛的热帖!!!”

我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什么论坛”,白桃已经噼里啪啦发过来七八个链接。

第一个链接的标题是:

《天才儿童还是灵异事件?幼儿园小男孩带“会说话的熊”,现场视频曝光!》

发帖人ID叫“都市奇闻录”,注册时间三天前,只发了这一个帖子。

帖子里贴了一段视频,时长两分十八秒。拍摄角度明显是从窗户外面偷拍的,画面有点抖,但能清楚地看到教室里的一切。

小星坐在一群小朋友中间,怀里抱着布朗熊。他低头看着熊,嘴巴闭着,但熊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同时一个成年男性的声音从熊的方向传出来。

那个声音说:“大家好,我是顾小星的爸爸。今天来跟大家打个招呼,希望大家跟小星做好朋友。”

视频里的小朋友有的尖叫、有的鼓掌、有的吓得躲到老师身后。而小星全程没有张嘴,就那样笑眯眯地看着大家,像一个小小的魔术师。

视频的最后几秒,镜头晃了一下,能看到拍摄者的手——一只戴着银戒指的、男性的手。

帖子的评论已经有一千多条了。

我随便翻了几页,说什么的都有:

“这绝对是腹语!我见过腹语表演,嘴巴不动也能发声,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腹语能发出这种音质?你找一个给我看看。这个声音的清晰度和共鸣,根本不是腹语能做到的。”

“有没有可能是提前录好的?玩偶里装了录音设备?”

“录好的能跟现场对话?你没看完视频吧,后面有小朋友问小熊‘你吃早饭了吗’,小熊回答‘吃了,我吃了三个包子’,这怎么提前录?”

“我觉得是通灵。这孩子他爸去世了,说不定就是他爸的鬼魂附在玩偶上了。”

“楼上的你恐怖片看多了吧。”

“不管是什么,这个小孩有点东西。”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看了十秒钟。

然后我坐起来,做了一件每个当代成年人面对危机时都会做的事——先上厕所,然后泡了杯咖啡,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刷评论区。

我发现事情比我以为的还要严重。

这个帖子被转到了微博,又被转到了抖音,又被转到了快手。一夜之间,“说话熊”三个字成了多个平台的热搜词。有人把视频剪辑成了鬼畜版本,有人做了音色分析,有人翻出了小星幼儿园的地址,有人在直播平台开了专题讨论。

最离谱的是一个自称“超自然现象研究专家”的人,开了一场直播,对着视频逐帧分析,最后得出结论:“这绝对不是现有科技能做到的。要么是灵异事件,要么是这个孩子有超能力。”

直播间在线人数八万。

八万人。

早上七点,有八万人在线讨论我五岁的儿子是超能力者还是通灵者。

我拿出手机,给幼儿园园长发了一条消息。

还没发出去,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

门口站着四个人,两男两女,每个人都拿着话筒、摄像机或者手机,其中一个男的正在对着镜头说话:“各位观众大家好,我现在就在当事小朋友的家门口,我们来看看能不能采访到他的家人……”

我在猫眼后面站了整整一分钟,心跳得像打鼓。

然后我听到卧室里传来小星的声音:“妈妈,外面好吵,谁在按门铃?”

我跑进卧室,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然后压低声音对小星说:“小星,今天不去幼儿园了,妈妈给你请假。”

“为什么呀?”

“因为……”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你爸把你坑了”这件事,“因为今天家里有点事,你乖乖待着别出声。”

小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抱起了床头的布朗熊。

布朗熊的头微微转了一下,朝向窗户的方向,然后我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从熊肚子里传出来,比平时低沉,带着一种我很少听到的情绪——愤怒。

“外面有人来了。”

“我知道,”我说,“都怪你。”

“我是在保护小星。”顾夜白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不是对我的,是对外面的。

“保护小星?你附身在玩偶上在幼儿园里开口说话,这叫保护他?你不暴露就不会有这些事!”

布朗熊沉默了一秒,然后用一种很轻的、像是怕被别人听见的声音说:“我不知道会有人拍。我以为只是在小朋友面前,我以为这件事不会传出去。我错了。”

这句话让我所有的火气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认错了。

顾夜白认错了。

他活着的时候,天塌下来都不会认错,因为他觉得认错就是示弱,示弱就是承认自己不够完美。但现在,在这个被媒体堵门、被全网围观的早上,这只穿着玩偶服的鬼先生,用那种我最受不了的语气说了“我错了”。

我看着那只棕色的熊,深吸一口气。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说,“我们得想想怎么办。”

白桃是翻窗户进来的。

因为我家的前门被堵了,后门也被堵了,只有厨房窗户对着小区花园,而白桃的体重刚好能翻进来。

她翻进来之后说“叶小芸你家厨房窗户该擦了”,我说“你闭嘴”。

白桃落地的姿势不太雅观,但她顾不上整理衣服,直接冲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对我说了一句让我血压飙升的话:

“小芸,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就说小星是AI生成的。”

“……你说什么?”

“AI生成的!”白桃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现在不是流行AI换脸、AI配音嘛,你就说那个视频是合成的,小星的嘴巴没动是因为AI修复掉了,那只熊的声音是你用软件生成的。反正网友什么都信,你说什么他们都信一半。”

我看着白桃,确认她是认真的。

“白桃,视频是真实的,我要是说那是AI生成的,万一有人做技术鉴定呢?”

“那就说鉴定的人也是AI!”

“白桃。”

“我认真的!”

“你就是最大的AI。”

白桃委屈地瘪了瘪嘴,但她没放弃:“那你就说这是一个社会实验,测试网友的辨别能力。现在很多博主都这么干,翻车了就说‘这只是个实验’,网友还会夸你有社会责任感。”

我叹了口气,正要反驳,茶几上的布朗熊突然动了。

它以一种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窗台上——三秒钟之前它还在小星的怀里,我不知道它怎么过去的,可能是飘的。

布朗熊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我看到它的熊脸——虽然那张脸永远是微笑的表情——但此刻那种微笑看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肃杀感。

“有一个摄像机的镜头正对着小星的房间。”顾夜白的声音从熊肚子里传出来,冷得像冰。

我冲到窗前往外看。

街对面,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正举着一台专业摄像机,镜头直直地对着我家卧室的窗户。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怎么知道哪个房间是小星的?!”

“昨天有人拍了幼儿园,今天就能找到地址,”顾夜白的声音依然很冷,“小星的幼儿园登记信息里有家庭住址,花点钱就能买到。”

“你是说有人卖了我们的信息?”

“我是说这个世界上的坏人比你想象的多。”

布朗熊从窗台上跳下来——不,不是跳,是飘下来——稳稳地落在茶几上,面朝着我。

那只微笑的熊,此刻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

“我去把他的摄像机弄坏。”顾夜白说。

“你怎么弄?”

“我可以让他的镜头一直晃,晃到拍不了。”

“然后呢?他就走了?”

“我让他拍出来的东西没法用。”

布朗熊的身体突然发出一种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白光。然后我听到街对面传来那个黑衣男人的声音:“诶?怎么回事?镜头怎么在抖?我没抖啊?”

我往窗外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个男人的摄像机正在剧烈地晃动,不是手持不稳的那种晃,是镜头自己在上下左右地抖动,像有人在抓着摄像机疯狂摇晃。

“卧槽什么情况?!”男人把摄像机放下来检查,刚放下来,摄像机又自己抖了起来。

他吓得后退了两步,脸色发白,然后飞快地收起设备,跑向了停在路边的车。

我转向茶几上的布朗熊。

它的白光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用了太多的力气。

“你做的?”我问。

“嗯,”顾夜白的声音有点虚,“让他拍,拍出来全是废片。”

白桃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她刚才一直在里面假装找吃的,没听见我们的对话。她看到布朗熊趴在茶几上,好奇地凑过来戳了戳它的耳朵。

“这个熊怎么在这里?它不是在小星房间吗?”

“它自己过来的。”我说。

“自己过来的?”白桃的瞳孔地震了一下,“你们家真的什么灵异事件都有。”

“你不是说它可能是AI吗?”

“我说的是那种AI,不是这种AI!”白桃把手缩回去,在衣服上擦了擦,“算了我不碰了,你们家的东西都有自主意识。”

上午十点,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没有来电显示,号码是未知的。

我犹豫了三秒钟,接了。

“请问是顾小星小朋友的妈妈叶小芸女士吗?”对方的声音很礼貌,但礼貌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稿子。

“我是。”

“您好,我是沙查卫视《奇闻探秘》栏目的编导。我们对您儿子和那只熊的事情非常感兴趣,想邀请您和儿子来我们节目做一期专访,我们会支付丰厚的——”

“不了,谢谢。”我挂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

另一个号码,另一个栏目。

挂了。

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自媒体博主,说想跟我合作拍一期“探秘我家那只灵异熊”的视频,分成可以谈。

挂了。

又响了。又挂了。又响了。

我关了机。

白桃在旁边看着,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你这样不行的,”她说,“你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你得对外说点什么,不然他们会一直编。”

我知道她说的对。

但我能说什么?说“那只熊是我老公的鬼魂”?

那我明天就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后天就会被剥夺抚养权。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我妈发来的微信语音。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播放。

“小芸,你上电视了?”

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不是我上电视,是我的事情上电视了。”

“那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上电视了。我跟你说,你大姨看到你的新闻了,她说你那个熊要是真的会说话,能不能借给她用用,她最近在跟隔壁老王吵架,想让熊帮她骂人。”

我挂了语音。

这个世界真的疯了。

下午两点,事情出现了转机。

不是因为我想出了什么好办法,而是因为我崩溃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在茶几上震个不停,窗帘外面人影绰绰,小星在卧室里睡午觉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白桃在用我的电脑刷帖子和网友对骂,而布朗熊安静地趴在沙发角落里,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我忽然觉得特别累。

我辛辛苦苦三年,一个人带孩子、还房贷、工作到凌晨,把所有的心酸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单亲妈妈”。

结果因为一只会说话的熊,这一切都毁了。

我的生活、小星的隐私、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全部被一个偷拍的视频撕得粉碎。

眼泪开始往下掉。

不是虐剧催出来的那种眼泪,是真的、憋了太久的、再也压不住的眼泪。

“小芸……”白桃的声音从电脑后面传来,带着慌乱。

“我没事,”我说,但声音在抖,“我就是……”

我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就是”什么。

这时候布朗熊从沙发角落站了起来——对,站了起来,两条小短腿撑着圆滚滚的身体,慢慢走到我面前。

它举起一只毛茸茸的熊掌,轻轻地、轻轻地碰了碰我的膝盖。

我感觉到一个很轻很轻的触感,像是有人用指尖点了一下我的皮肤,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小芸,”顾夜白的声音从熊肚子里传出来,前所未有的温柔,“对不起。”

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只熊。

“我一直在想着怎么帮你,但我什么都做不了,”他说,“我只能让摄像机晃一晃,只能在冰箱里吃几个布丁,只能在茶几上写几行字。你被媒体堵在家里,被全网讨论,我只能看着。”

他停了一下。

“我死了三年,第一次这么恨自己是个鬼。”

我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微笑的熊,眼泪掉得更凶了。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下午四点,我打开了家门。

门外站着十几个记者和摄像师,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上来。

“叶女士,请问您对网上的视频有什么回应?”

“那只熊真的是AI吗?”

“您儿子的能力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培养的?”

“有人说您丈夫三年前去世,这件事跟您丈夫有关吗?”

我站在门口,没有退后一步。

我没有化妆,眼睛因为哭过而红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一个马尾。

这副模样,放在平时我绝对不会让人看到。

但今天,我就这样站在了十几个镜头面前。

“我说几句,”我开口,声音沙哑但很稳,“说完之后请你们离开,我家有孩子,他需要休息。”

摄像机全部对准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

“那只熊,是我儿子两岁时他爸爸送的生日礼物。他爸爸三年前去世了,死于工地事故。从那天开始,这只熊就是我儿子最重要的东西。”

“我儿子从小就很想念他爸爸。他会对熊说话,会抱着熊睡觉,会在梦里喊爸爸。他是一个五岁的、失去父亲的孩子。”

“我不知道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为什么熊会发出声音。我只知道,那天我儿子从幼儿园回来,笑得特别开心。他跟我说,小朋友们终于相信他爸爸是存在的了。”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没有停。

“这三年,我一个人带孩子,每天工作到凌晨,不敢生病不敢请假,因为病了没人替我,请假了就没工资。我儿子在幼儿园被小朋友嘲笑没有爸爸,他在家里偷偷哭,哭完了擦干眼泪出来跟我说‘妈妈我不难过’。”

“所以我不管那只熊为什么会说话,是AI也好,是灵异也好,是谁在背后操控也好,我只知道那天我儿子笑得很开心,是这三年里最开心的一次。”

我停了一下,看着那些镜头,看着镜头后面那些或好奇、或冷漠、或同情、或怀疑的眼睛。

“如果一个五岁的孩子,抱着爸爸送他的熊,说了几句让爸爸活过来的话,就要被全网当成灵异事件、被堵在家门口、被当成怪物——那我们这个世界就真的太没意思了。”

说完,我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一个女记者的声音,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她好可怜。”

接着是另一个声音:“也是,单亲妈妈不容易。”

然后是关设备的声音、收拾东西的声音、脚步声。

我靠在门板上,听到门外的人渐渐散去。

白桃从厨房里冲出来,脸上挂着两行眼泪,一把抱住我:“小芸你好厉害!你刚才那段话说得我都想给你捐款!”

“你别哭,”我说,“你哭了我又要哭了。”

“可是你刚才真的好厉害!”

“我知道,”我说,声音还有点抖,“我以后可以去当演员。”

白桃破涕为笑,拿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又拿起手机刷了一眼。

她的表情从感动变成了震惊。

“小芸,你快看!”

我凑过去看她的手机屏幕。

刚才我对着镜头说的那段话,被人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标题是:《单亲妈妈含泪回应“灵异熊”事件:一个五岁孩子想要爸爸错了吗?》

转发量——三十万。

评论——十二万。

最上面一条评论,点赞八万:

“我不是来看灵异事件的,我是来哭的。”

第二条:“单亲妈妈太不容易了,她儿子只是想爸爸而已,我们为什么要消费一个孩子的思念?”

第三条:“别扒了,让他们好好过日子吧。”

第四条:“我爸爸也去世了,我小时候也对着他的照片说话。如果能让我爸的声音从任何东西里传出来,我也会这么做的。”

我盯着那些评论,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热度在一夜之间从“灵异”变成了“励志”。

不,不是励志。

是共情。

是无数个失去过亲人的人,在那些评论里看到了自己。

晚上十点,小星睡了。

白桃走了,临走前翻窗户的时候差点摔下去,我说“你要是摔了明天头条就是你”,她说“那至少没人关注你们家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茶几上的布朗熊。

布朗熊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

“顾夜白。”

熊没动。

“你还在吗?”

过了一会儿,布朗熊的头微微转了一下,面朝着我。

“在,”声音很轻,像是快没电了,“今天用了太多力气,有点撑不住。”

我看着那只熊,看着它缝线的嘴角、圆圆的耳朵、磨得有点旧的绒毛。

“你今天听到我说的话了吗?”我问。

“听到了。”

“我说得怎么样?”

布朗熊沉默了一下,然后它的头歪了歪,用一种顾夜白式的、带着笑意的语气说:

“你说得比我活着的时候还像演讲家。”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一滴。

布朗熊举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悬在我的脸颊旁边,没有碰到,但离得很近很近。

“别哭了,”他的声音从熊肚子里传出来,柔软得像棉花,“今天你已经够累了。”

“我没哭,”我说,用手背擦掉那滴眼泪,“我是在笑。”

“笑着哭?”

“不行吗?”

“行,”他说,“你做什么都行。”

我拿起布朗熊,把它抱在怀里。

它的身体很软,填充棉花的触感,闻起来有洗衣液的味道——是小星衣服的味道,也是顾夜白生前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不是编的,”我把下巴搁在熊的脑袋上,声音闷闷的,“我是真的很累。”

“我知道。”

“但我不能倒,因为我还有小星。”

“我知道。”

“但是你今天看到了吧,我的哭戏还是很厉害的。我要是去当演员,说不定能拿奖。”

布朗熊在我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已经拿奖了,”它的声音闷闷的,从我的怀抱里传出来,“年度最佳老婆奖。”

“你颁奖的?你有资格吗?”

“有,我是你老公。”

“你是鬼。”

“是鬼也是你老公。”

我把布朗熊抱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月亮很圆。

那些记者已经走了,那些摄像机已经收起来了,那些热搜和评论和争端,都会像潮水一样退去。

但怀里这只熊是真实的。

它身上的温度——虽然我知道那可能只是我的体温——是真实的。

“顾夜白,”我对着熊说。

“嗯。”

“明天能不能别搞事情了?”

“我尽量。”

“不能尽量,必须。”

布朗熊沉默了。

然后它说:“小芸,你今天对着镜头说的那些话里,少说了一句。”

“哪句?”

“你没告诉他们,你其实也很想你老公。”

我看着怀里的熊,那只永远在微笑的、磨得有点旧的、装着我死去老公灵魂的布偶。

“我不需要告诉他们,”我说,“你知道就够了。”

布朗熊没有回答。

但它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地、轻轻地、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一样,震了一下。

窗外有风。

窗帘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