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毒墨杀人案,识破慕珩之诡计
戚风被押回大理寺次日清晨,江云舒怀揣合璧玉牌踏入大理寺衙。拐过回廊,见陆惊寒立于案前翻卷宗,楚瑶在一旁回话,见她来便停了声。
“陆大人,戚风松口了吗?”江云舒快步上前,眼尾红痣灵动,提食盒放案旁,“今早路过巷口早点铺,给你带了桂花糕,查案也得垫垫肚子。”
陆惊寒抬眼,目光扫过食盒落在她攥玉牌的手上:“戚风嘴硬,只认绣女案是他所为,不提慕珩之和秘卷。刚接报案,城南墨韵斋掌柜周文彬昨夜书房暴毙,死状蹊跷,仵作验不出致命伤,只查出身有微毒。”
“墨韵斋?”江云舒眉梢一扬,指尖点卷宗地址,“京城有名的文房铺子,周掌柜和善,怎会突然暴毙?”
“去看看便知。”陆惊寒收卷宗,拿桂花糕入口,“楚瑶,备车,即刻去墨韵斋。”
三人赶到墨韵斋,铺子已被围。后院书房内,周文彬倒在案前,面色青紫,手边有未写字帖,砚台墨汁凝霜,桌上新墨磨了一半,周围无打斗痕迹和外人闯入迹象。
仵作见陆惊寒前来,立刻躬身回禀:“大人,死者全身并无外伤,口鼻处有淡淡的墨香,体内检测出微量不明毒素,推测是中毒身亡,但未能查出毒素的来源。”
陆惊寒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字帖,只见字迹写到一半突然歪斜,最后一笔拖得极长,显然是死者突然遭受剧痛所致。他又捏起那方新墨,用指腹摩挲着墨面的纹路,说道:“这墨并非墨韵斋常用的款式,纹路偏细,用料更为密实。”
江云舒走到案前,指尖轻轻触碰那方新墨,左眼尾的红痣瞬间发烫,观尘眼随即发动——眼前烛火摇曳,周文彬坐在案前,一名身着青衫、佩戴银质星纹佩的男子推门而入,递过这方新墨,笑着说是慕大人送的文房礼品。周文彬没有怀疑,当场研磨落笔,刚写了三个字便捂住喉咙、皱起眉头,面色迅速变得青紫,手指抠着桌面挣扎,那青衫男子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待他断气后,翻走了书架上一叠钦天监旧纸,又擦去了自己的指纹,悄无声息地离去。
幻影消散,江云舒扶着案沿缓了缓神,抬手按了按眉心,抬眼时语速极快,将所见之事和盘托出:“凶手是慕珩之的人,佩戴银质星纹佩,用这方新墨下的毒,周掌柜磨墨时吸入毒烟而中毒,凶手临走时还拿走了钦天监的旧纸。这毒藏在墨里,遇墨香挥发,所以才查不出痕迹。”
陆惊寒立刻吩咐楚瑶:“速去查慕府近日送出的文房物件,再查京城所有墨坊,看谁打造过这种纹路的新墨,重点盯戴银质星纹佩的人。”楚瑶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星纹佩、钦天监旧纸“星纹佩、钦天监旧纸,又是慕珩之。”江云舒拿起那方新墨,轻嗅鼻尖,果然有淡淡的异香隐匿在墨香之后,极难察觉。“他杀害周掌柜,必定是因为那叠旧纸,恐怕里面有他篡改星象、谋逆的证据,周掌柜无意间发现,才惨遭灭口。”
“墨韵斋经营文房生意,常与钦天监往来,周掌柜怕是偶然收了这批旧纸,没意识到会招来杀身之祸。”陆惊寒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架上的空位,灰尘有被清理过的痕迹。“凶手目标明确,看来慕珩之隐藏的秘密,都在这些钦天监的旧档里。”
二人在书房里仔细翻找,江云舒蹲在角落,指尖触碰到地砖的缝隙,摸到一点残留的墨屑,还有一小块银饰碎片。她捡起碎片递给陆惊寒:“你看,这是星纹佩的碎片,定是凶手翻找旧纸时,佩饰被书架勾住,掉了一块。”
陆惊寒捏着银饰碎片,纹路与戚风腰间的慕氏佩饰别无二致,眼神愈发冰冷:“是慕珩之麾下的人,而且是常伴其左右的亲信,否则不会佩戴这种星纹佩。”
正说着,楚瑶匆匆返回,手里紧攥着一张单子:“大人,查到了,这方新墨是城西松烟墨坊打造的,坊主说前几日有个佩戴银质星纹佩的男子来定制,要了十方,只说送给贵人。还查了慕府的出入记录,近三日有个叫李松的门客常外出,此人原是钦天监的小吏,因篡改星图被革职,后来投靠了慕珩之。”
“李松,钦天监旧吏。”江云舒眼尾红痣一亮,“他熟悉钦天监的旧纸,又懂墨香制毒的门道,定是凶手!松烟墨坊现在什么情况?”
“坊主说李松今早还去取过剩下的墨,刚走没多久。”楚瑶道说道。
“追!”陆惊寒当即起身,脚步疾快急切,“李松定是要去慕府复命,或是销毁剩下的毒墨,截住他,定能审出慕珩之的罪证。”
三人赶往松烟墨坊,坊外果然有一辆马车正要驶离,从车帘缝隙里,能看到一抹青衫。江云舒眼疾手快,捡起路边的石子,精准地砸向马车的车轮,车轮“咔哒”一声卡在石缝里,停了下来。
“谁挡路?”李松掀开车帘,面露凶光,腰间的银质星纹佩晃晃动了晃一下,正是江云舒在念影里看到的模样。
陆惊寒上前,长剑出鞘半寸,清冷的光在车辕旁划过,带着不容错辨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他声音不高,却如冰刃击石:“李松,墨韵斋周文彬暴毙之事,与你脱不了干系。慕珩之命你盗取钦天监旧纸,又借毒墨灭口,你如今还想装糊涂?”
李松的脸瞬间白了几分,腰间银质星纹佩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显是显然心绪大乱。他眼神慌乱,下意识后退半步,反手猛地从袖中抽出短刀——刀锋带着仓促的颤音,却仍直直朝着陆惊寒刺来:“休要血口喷人!我与周文彬素不相识,怎会害他?你们凭什么抓我?”
他的动作虽快,却掩掩盖不住眼底的虚张声势。江云舒在旁看得清楚,指尖一弹,一枚石子精准打在李松握刀的手腕上。“叮”的一声,短刀偏开半寸,刺空了。
李松痛呼一声,手腕发麻,刀险些脱手。
“还敢否认?”陆惊寒一步上前,长剑一挑,已将他的短刀压在车板上,“你刚从墨韵斋方向赶来,身上带墨着墨香,车内更有新墨残留,这些难道不是证据?”
李松浑身一僵,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来滑落,嘴唇抿得发白,却仍强撑着咬牙道:“我只是去取墨……你们冤枉我!”
江云舒上前一步,眼尾红痣在阳光下亮了一瞬:“你取去取墨?那墨坊主说你今早还取过八方新墨。可昨夜周文彬就是死于新墨之毒,你说说,这只是巧合吗?”
李松喉结滚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神色却彻底溃了。
“搜车!”陆惊寒沉声道。
楚瑶掀开马车的布帘,里面果然放着剩下的八方毒墨,还有一叠泛黄的纸,正是钦天监的旧档,上面的星图有明显的篡改痕迹,还有慕珩之的亲笔批注。
“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江云舒拿起那叠旧纸,晃到李松面前,眼尾红痣带着冷意,“你用毒墨害死周掌柜,抢走旧纸,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掉了星纹佩的碎片,还留了毒墨在墨韵斋,这些,足够定你的死罪。”
李松看着那叠旧纸,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半晌才咬牙道:“是慕大人让我做的!周文彬收了钦天监的旧档,里面有大人篡改星象的证据,大人怕他泄露,才让我用墨魂毒杀了他,那毒墨遇墨香挥发,半个时辰致命,查不出痕迹……”
“慕珩之还让你做了什么?钦天监的秘卷在哪里?”陆惊寒俯身,眼神带着慑人的威压。
李松却摇了摇头:“我只是个小吏,大人的核心谋划,我一概不知,只知道他一直在找钦天监的秘卷,还说那卷子里藏着夺位的法子……”
楚瑶将李松押上马车,江云舒捏着那叠钦天监旧纸,指尖抚过篡改的星图:“慕珩之篡改星象,怕是想制造‘天授君权’的假象,为他谋逆铺路,这秘卷对他来说,定是重中之重。”
“嗯。”陆惊寒接过旧纸,仔细翻看,“李松虽是小吏,却也透了关键信息,慕珩之找秘卷的心思越来越急,定然还会有动作。这叠旧纸先带回大理寺存档,作为他的罪证,接下来,该查钦天监的旧档库,看还有多少被篡改的痕迹,也看看秘卷的线索。”
江云舒咧嘴一笑,将玉牌从怀里掏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有这玉牌在,秘卷的线索定能找到,况且咱们现在有了李松这个人证,还有篡改的星图这个物证,慕珩之的狐狸尾巴,已经露了一大截了。”
她的笑容鲜活,陆惊寒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倒是机灵,不过钦天监旧档库守卫森严,且有慕珩之的人盯着,去查的时候,需得小心。”
江云舒拍开他的手,挑眉道:“放心,有陆大人这个刑狱奇才在,再加上我的观尘眼,定能查到线索,慕珩之想藏,也藏不住。”
江云舒靠在马车里,指尖摩挲着玉牌上的星纹,想起父亲藏玉牌的苦心,眼神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