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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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不懂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124578 字

第十章:我心悦她

更新时间:2026-04-23 12:54:22 | 字数:3520 字

就在他潜心查案之时,镇国公府已经被媒人踏破了门槛。

京中所有的名门望族,都想把女儿嫁给这位前途无量的状元郎、大理寺少卿。丞相家、太傅家、尚书家、侯爵家、伯爵家……媒人络绎不绝,带来的彩礼堆积如山,个个都是顶级名门,家世显赫。有的送来名家字画,有的送来古玩玉器,有的直接送来成箱的金银,还有的送来了自家小姐亲手绣的香囊、手帕、荷包,意思不言而喻。

裴擎乐得合不拢嘴。他坐在正厅里,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名帖,每一张都是京中数一数二的门第。他一张一张地翻看,像是在挑选货物一样,嘴里念念有词:“太傅家的孙女,好,好;丞相家的小女儿,更好;这户部尚书家的嫡女也不错,据说生得极美……”

他天天跟裴寂之商量婚事,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寂之,你如今功成名就,也该成家立业了。男子汉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这是古训。我看太傅家的小姐就很好,端庄贤淑,知书达理,家世也好,与你正是天作之合。你说呢?”

柳氏也在一旁煽风点火,笑容温婉,语气热络:“是呀,寂之,还有丞相家的千金,我见过那姑娘,生得貌美如花,性子也温柔。丞相大人位高权重,你若娶了他的女儿,对你的仕途大有裨益。将来入阁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想借着裴寂之的婚事,拉拢权贵,巩固家族势力。在他们眼里,婚姻从来都是利益交换的工具——用儿子的婚事换家族的权势,这笔买卖再划算不过。

可裴寂之心中,只有一个人。

许尽欢。

那个在春日宴上,像蝴蝶一样耀眼、像阳光一样明媚的少女。那个在他最落魄、最卑微、最不被人放在眼里的时候,笑着递给他一支笔、说“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少女。那个在他连笔墨都买不起、在泥地里写字的狼狈时刻,没有嫌弃他、没有鄙夷他、反而真诚地赞叹他字写得好看的少女。

他的妻,只能是她。

不是因为她家世显赫,不是因为她能给他的仕途带来什么好处,而是因为她就是她——许尽欢。那个干净、坦荡、不卑不亢、眼里有光、心中有火的许尽欢。那个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活得这般鲜活的许尽欢。

这日傍晚,裴寂之处理完公务,回到府中,径直走向正厅。

暮色四合,府里已经掌上了灯。正厅里灯火通明,裴擎与柳氏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一叠画像——都是各家送来的闺秀画像,工笔细描,栩栩如生。两人正指指点点评头论足,见裴寂之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寂之,快来快来!”裴擎满脸堆笑,指着桌上的一幅画像,“你看这位,太傅家的孙女,你瞧瞧这眉眼,这气度,端庄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我打听过了,这姑娘不仅生得好,还精通诗词歌赋,跟你正是才子佳人,般配得很!”

柳氏也笑着递过另一幅画像:“还有这位,丞相家的小女儿。你看看,这容貌,这身段,京中多少世家公子想求都求不到呢。丞相大人对你印象极好,只要你点个头,这门亲事就能定下来。”

裴寂之站在厅中,神色平静,目光从那些画像上一一扫过,却没有在任何一个上停留。那些画中女子或端庄、或娇艳、或温婉、或灵动,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可他的心中,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父亲,母亲。”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裴擎一愣,放下手中的画像,好奇地问:“哦?是谁?哪家的姑娘?你说出来,为父替你去提亲。”

“宁安侯府嫡女,许尽欢。”裴寂之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心悦她,想求娶她为妻。”

一句话落地,正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裴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冷水。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柳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张温婉的面具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露出底下冰冷的、近乎狰狞的神色。

“你说什么?”裴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你要娶许尽欢?宁安侯府的那个嫡女?”

“是。”裴寂之点头,目光坦然,没有半分躲闪。

“不行!我不同意!”裴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他猛地站起身,脸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暴起,“你疯了不成!宁安侯府与我们镇国公府素来政见不合,朝堂上处处与我们作对!你娶许尽欢,对你的仕途,对整个家族,都没有半点好处!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选,你偏偏选一个对我们无用的女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柳氏也立刻开口,语气冰冷得像是冬天的风:“裴寂之,你是不是被那许尽欢迷了心窍?你可知道,宁安侯许崇远在朝堂上多次弹劾你父亲,两家早已势同水火。你娶他的女儿,是想让整个镇国公府成为京城的笑柄吗?还是想借这门婚事向宁安侯府投诚?”

裴擎也沉声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这门亲事,我绝不答应!你若非要娶她,就别认我这个父亲!镇国公府不需要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

他们反对,不是因为许尽欢不好。恰恰相反,许尽欢很好,好到京中无数世家公子都想娶她。可正是因为宁安侯府正直不阿,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娶许尽欢,对镇国公府的权势没有任何帮助,反而会成为他们拉拢其他权贵的阻碍。

在他们眼里,婚事从来都是利益交换的工具。儿子的感情、儿子的幸福、儿子的选择,统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门婚事能给家族带来多少好处,能帮他们攀上多少高枝。

可裴寂之,偏偏要逆着他们的意思来。

他从小被柳氏算计,被裴擎忽视,在这个冰冷的府里受尽了冷眼与欺凌。他太清楚所谓的“家族利益”是什么了——不过是柳氏和裴擎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不惜牺牲任何人的遮羞布。他已经牺牲了十七年,他不会再牺牲自己的婚姻,更不会牺牲许尽欢。

他看着裴擎与柳氏,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动摇:“父亲,母亲,我意已决。我非许尽欢不娶。”

“你……”裴擎气得说不出话,手指着裴寂之,指节都在发抖。

柳氏阴恻恻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蛇吐信子,又冷又黏:“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娶得到她!没有国公府的同意,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以为你能成事?你就算中了状元、当了大理寺少卿,也还是裴家的儿子!父母不同意,你就别想成亲!”

裴寂之看着柳氏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杀机,心中没有半分畏惧。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若是,我请陛下赐婚呢?”

一句话,让裴擎与柳氏彻底变了脸色。

请旨赐婚。

以皇帝对他的器重,以他连中三元的功名,以他这些日子在大理寺的表现,皇帝未必不会答应。一旦圣旨下达,就算裴擎和柳氏再反对,也无济于事。天家赐婚,谁敢抗旨?抗旨就是欺君,欺君就是死罪。

裴擎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太清楚皇帝对裴寂之的器重了——一个连中三元的庶子,本身就是对“唯才是举”的最好诠释,皇帝怎么可能不成全他?

柳氏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她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裴寂之会来这一手。她可以用家族的压力逼他就范,可以用父母之命压他低头,可她没办法对抗皇帝的圣旨。

裴寂之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心中没有半分波澜。他知道,这一步,会彻底激怒裴擎与柳氏,会让他们更加恨他、更加想除掉他。可他不后悔,也不害怕。为了许尽欢,为了自己的心,他不惜一切代价。

他转身走出正厅,留下裴擎和柳氏面面相觑。

身后,隐约传来裴擎摔杯子的声音和柳氏压低声音的怒骂。裴寂之没有回头,他的步伐沉稳,脊背挺直,穿过长廊,走过花园,回到自己的静思院。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

裴寂之推开窗户,望着夜空中的明月,嘴角微微上扬。月亮很圆,像一面银色的镜子挂在天上,洒下的光落在他的脸上、肩上、手上,凉凉的,清清亮亮的。

他想起了春日宴上许尽欢的模样——她穿着鹅黄色的襦裙,站在海棠花下,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比月光还要明亮。

许尽欢,等我。

这一次,我要以状元之身,大理寺少卿之位,请陛下赐婚,光明正大地,娶你为妻。

谁也拦不住。

窗外,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裴寂之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正厅里,柳氏看着裴寂之远去的背影,眼底的恨意像是淬了毒的火焰,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没。

裴寂之,你既然非要逼我,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你以为中了状元、当了少卿,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你以为请陛下赐婚,就能高枕无忧了?你以为查那些陈年旧卷宗,就能找到我的把柄了?

做梦。

我会让你知道,在这京城里,在这朝堂上,在镇国公府,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人。你想娶许尽欢?你想查旧案?你想为你那个短命的娘昭雪?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缓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裴寂之静思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夜风吹动她鬓角的碎发,月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温婉的面具照得惨白。面具之下,是一张狰狞的、充满杀意的脸。

她要动手了。

这一次,不是下毒,不是断笔墨,不是买通考官。这些小打小闹的手段,已经对付不了裴寂之了。她要来一次大的——一次足以让裴寂之万劫不复的、致命的打击。

裴寂之,你等着。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