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赐婚
圣旨读完,殿中鸦雀无声。
一道圣旨,寥寥数语,却彻底敲定了这门亲事。皇权之下,莫敢不从。方才那些七嘴八舌反对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低下了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他们心里清楚,圣旨已下,再说反对的话,就是抗旨不遵,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满朝文武纷纷躬身领旨,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裴寂之心中猛地一松,像是压在心口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感激:“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光。终于,他冲破了所有的阻拦,光明正大地,为自己求得了与许尽欢的婚约。从今往后,她是他的未婚妻,是他要护一辈子的人。没有人能再阻拦,没有人能再反对。
裴擎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像一尊泥塑的雕像。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裴寂之,那双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可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已下,他即便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他缓缓站起身来,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官员扶住才勉强站稳。
早朝散去,百官鱼贯而出。
阳光从大殿的门窗中倾泻进来,金灿灿的,照在裴寂之身上,温暖而耀眼。他手持圣旨,走出太和殿,走下汉白玉的台阶,穿过长长的宫道,一步一步走向宫门。晨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吹动着他手中的圣旨,明黄色的绢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此刻,那疼痛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立刻去宁安侯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许尽欢。
而此时,宁安侯府中,许尽欢早已坐立难安。
天色才蒙蒙亮她就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睡。昨夜从小巷回来之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全是裴寂之受伤的画面——那染血的衣袖,那苍白的脸色,那明明疼得厉害却还笑着说“没事”的倔强模样。她越想越心疼,越想越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坐在窗前发呆,看着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丫鬟碧桃端来洗脸水,见小姐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心疼得不行:“小姐,您又是一夜没睡?您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
许尽欢摇了摇头,胡乱洗了把脸,坐在妆台前让碧桃给她梳头。她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砰砰砰跳个不停,一会儿想着裴寂之在朝堂上会不会被为难,一会儿想着陛下会不会应允赐婚,一会儿又想着裴擎会不会在朝堂上公然阻拦……种种念头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神不宁,连碧桃问她今日戴哪支簪子都没听见。
“小姐?小姐!”碧桃连叫了两声,许尽欢才回过神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碧桃叹了口气,从妆匣中挑了一支白玉兰花簪,插在她发间,又取了一对珍珠耳坠给她戴上。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清丽脱俗,只是那双眼睛里藏着一丝掩不住的忐忑与期盼。
宁安侯夫妇也在厅中等候。许明远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茶,却一口没喝,茶水早就凉透了。苏氏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方帕子,不停地绞来绞去,帕子都被绞出了褶皱。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可那凝重的神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日头渐渐升高,从屋檐上爬到了庭院中央,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院传来,伴随着下人兴奋的叫喊:“老爷,夫人,小姐,大喜!大喜啊!”
许尽欢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却浑然不觉,快步走到厅门口,双手紧紧攥着门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门的方向。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小厮连跑带跳地冲进院子,满脸喜色,跑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气喘吁吁地喊道:“老爷,宫中传来消息,陛下下旨,赐婚裴公子与小姐,圣旨马上就到!”
这一句话,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侯府上空所有的阴霾。
许尽欢心头猛地一颤,像是有人在她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怔愣,从怔愣到惊喜,从惊喜到感动,最后,所有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明媚的笑容,绽放在她清丽的脸上。那笑容像是春日里最灿烂的花朵,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带着少女的羞涩与欢喜,也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释然。
她的眼眶却红了,酸酸涩涩的,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打转,可她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这些日子的担忧、忐忑、害怕、期盼,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欣喜与感动。他没有辜负她的信任,他做到了。
许明远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他快步走到厅门口,双手微微发抖,声音也有些发颤:“当真?陛下真的下旨了?”
那小厮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千真万确!传旨的太监已经出宫了,估摸着再有半个时辰就到!”
苏氏也站起身来,眼眶泛红,用手帕捂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看了丈夫一眼,又看了看女儿,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这不是伤心的泪,是欢喜的泪,是这些日子提心吊胆之后终于尘埃落定的释然的泪。
许尽欢转过身,扑进母亲怀里,将脸埋在母亲的肩头,闷闷地说了一声:“娘,他做到了。”
苏氏搂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哽咽着说:“娘知道,娘知道。好孩子,你选对了人。”
许明远看着妻女,心中百感交集。他转过身,高声吩咐下人:“快去准备香案,迎接圣旨!把府里上下都打扫干净,所有人都换上新衣裳,不可有半分怠慢!”
整个宁安侯府顿时忙碌起来,下人们进进出出,搬桌子的搬桌子,铺红毯的铺红毯,摆香炉的摆香炉,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不到半个时辰,传旨太监便捧着圣旨抵达了宁安侯府。那是一队人马,为首的太监姓黄,是陛下身边的近侍,圆脸白净,笑容可掬。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捧着仪仗,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许明远领着阖府上下,在正厅前的院子里跪迎圣旨。许尽欢跪在父母身后,低着头,双手交叠在额前,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黄太监展开圣旨,朗声宣读。那声音尖细而响亮,在安静的庭院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特赐婚约,择吉日完婚,钦此。”
许尽欢跪地接旨,双手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沉甸甸的,像是捧着一整个世界的重量。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可那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欢喜。她将圣旨紧紧贴在胸口,低下头,一滴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落在明黄色的绢帛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许小姐,恭喜恭喜啊。”黄太监笑眯眯地拱手道贺。
苏氏连忙上前,塞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封过去,连声道:“辛苦黄公公跑这一趟,这点心意,请公公喝茶。”
黄太监笑容更深了,将红封收入袖中,又说了几句吉祥话,便带着人回宫复命去了。
许明远站起身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将这几日所有的郁结都吐了出来。他转过身,看着女儿手中捧着的圣旨,看着女儿脸上那又哭又笑的表情,心中又是欣慰又是不舍。他的女儿,真的要嫁人了。
下人还没把香案撤完,门房又匆匆跑来禀报:“老爷,裴公子来了!”
许尽欢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大门的方向。
裴寂之一身官服,快步走进院中。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清朗温润。他的步伐很快,却又稳,像是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到终点的人,迫不及待却又不敢失态。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第一时间便落在了许尽欢身上——她站在那里,手中捧着圣旨,眼眶泛红,却笑得格外灿烂,像是一朵被雨水洗过的海棠花,清丽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慢到几乎停住,只为了多看这一刻的她。
许尽欢也在看他。她看到了他眼中那抹温柔的光,看到了他嘴角那丝浅浅的笑意,看到了他官服下隐约可辨的、微微僵硬的左臂——那里有伤,可他依旧来了,带着圣旨,带着承诺,带着他们共同的未来。
裴寂之走到她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目光与她平视。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满满的郑重,像是在说一句用一生去兑现的誓言:“尽欢,圣旨已下,日后,你便是我的妻。”
许尽欢抬头看着他,眼底泪光闪烁,可那泪光中倒映着的,是他的面容,是明黄的圣旨,是整个庭院里洒满的阳光。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清脆得像山间的泉水:“我知道,裴公子——不,日后我该唤你寂之。”
“寂之”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轻软而温柔,像是春风吹过湖面,像是花瓣落在心间。
裴寂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从胸口蔓延开来,涌遍全身。他忽然觉得,这些日子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伤痛、所有算计,在这一刻,都值了。
宁安侯夫妇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年轻人情投意合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苏氏拉着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眼眶又红了。许明远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裴寂之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个父亲的全部信任与托付。
“寂之。”许明远第一次这样叫他,声音里没有了以往的客套与疏离,而是满满的亲近与郑重,“日后你与尽欢成婚,我便将女儿托付给你。你务必护她一生安稳,莫要让她受半分委屈。”
裴寂之转过身,面对许明远,双手抱拳,深深地躬下身去,几乎弯成了九十度。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像是铁锤敲打在砧板上,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岳父放心,我此生定倾尽所有,护尽欢一世喜乐,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的誓言,没有半分虚假,没有半分犹豫,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每一句话都重若千钧。
许明远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一下比方才更重了几分。
苏氏走上前,从女儿手中接过圣旨,小心地收好,又拉着裴寂之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心疼地说:“你这孩子,昨夜受了伤,今日还这般奔波,身子可还撑得住?我让人去煮碗参汤来,你喝了再走。”
裴寂之心中一暖,温声道:“多谢岳母,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苏氏摇了摇头,执意让丫鬟去煮参汤,又让人搬了椅子出来,让裴寂之坐下歇息。裴寂之推辞不过,只好坐下,许尽欢便站在他身旁,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每次目光相遇,两人都会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脸上浮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从宁安侯府离开时,已经是午后了。
裴寂之骑马返回镇国公府,一路上,他手中的圣旨已经被他卷好,小心地收在袖中。明黄色的绢帛贴着胸口,隔着一层衣料,似乎还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国公府的门房远远看到裴寂之骑马回来,一溜烟跑进去通报。等裴寂之走进府门时,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前那些轻视、嘲讽、甚至当面给他脸色的下人,如今个个俯首帖耳,弯腰行礼,小心翼翼地让到路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陛下赐婚,裴寂之与宁安侯府嫡女的婚事已定,圣旨都下了。这不仅仅是婚事的敲定,更是一个信号:裴寂之,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轻慢的庶子了,他有陛下撑腰,有宁安侯府做岳家,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裴寂之面色平静地走过长廊,对那些恭恭敬敬的行礼视若无睹,既没有倨傲,也没有刻意亲近,只是淡淡地走过,像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正厅里,裴擎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面前放着一壶酒,已经喝了大半,酒气熏天,眼睛布满血丝。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看到裴寂之走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怒火。
“逆子!”裴擎猛地一拍桌子,酒壶跳了起来,哐当一声倒在桌上,酒液汩汩流出,顺着桌沿滴在地上。他站起身来,踉跄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伸手指着裴寂之,声音嘶哑而愤怒,“你竟敢公然忤逆我意,还惊动陛下,让我国公府沦为朝堂笑柄!你知不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多少人在看我的笑话?我裴擎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裴寂之站在厅中,淡淡地看着他,面色平静如水,语气也平静得不像是在跟父亲说话,倒像是在大理寺审理一桩无关紧要的案子:“父亲,圣旨已下,这门亲事已成定局,日后不必再多言。我与尽欢成婚,并未有损国公府颜面,反倒让国公府得了宁安侯府这门亲事,父亲何必如此动怒。”
“你还敢狡辩!”裴擎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酒壶就要砸过来,可手举到半空中,却迟迟没有砸下去。他不是不想砸,是不敢。裴寂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可以随意打骂的庶子了,他身上有圣旨,有陛下赐婚的光环,有宁安侯府做后盾,这一壶砸下去,砸的不只是裴寂之,更是陛下的脸面。
裴擎的手慢慢放了下来,酒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瓣。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像是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困兽,愤怒、无奈、不甘,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却无处发泄。
柳氏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的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不浓不淡,既不会显得太高兴惹裴擎不快,也不会显得太冷淡露了破绽。她走上前,语气温和得像是慈母在劝慰继子:“寂之,既然陛下已下旨,此事便这般定了。日后你与尽欢成婚,好好过日子便是。”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杀意,像是深潭之下的暗流,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是致命的漩涡。
裴寂之瞥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像是看一片落叶、一粒尘埃,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可就是这种“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目光,比任何愤怒或仇恨都更让柳氏不舒服——那意味着,她根本不值得他动情绪。
裴寂之淡淡颔首,算是回应,便转身离开了正厅,往静思院走去。
柳氏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阴鸷的脸。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回到静思院,裴寂之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解开官服的扣子,将左臂从袖中褪出,查看伤口。纱布已经被血水浸透,伤口有些发炎,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烫,摸上去有些烫手。昨夜受伤后只是简单包扎了一下,今日又在朝堂上跪了那么久,在侯府坐了那么久,伤口一直没得到好好处理,发炎是意料之中的事。
裴忠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看到伤口的样子,心疼得直抽气:“公子,这伤再不请大夫看,怕是要坏事了!您就别犟了,老奴去请个大夫来吧?”
裴寂之想了想,点了点头:“去吧,别声张,悄悄请来便是。”
裴忠应了一声,匆匆出去了。
裴寂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今早在朝堂上的种种——那些反对的声音、裴擎铁青的脸、柳氏藏在笑意背后的杀意……以及,许尽欢站在阳光下,捧着圣旨,笑着叫他“寂之”的模样。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
柳氏,裴擎,你们今日的阻拦与算计,我一一记着。
生母的旧案,我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当年你们欠我母亲的,欠我的,我定会一一讨回。
他睁开眼,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宣纸,研墨提笔。笔尖蘸满浓墨,在纸上落下两个字——“尽欢”。他的笔触温柔,每一笔都写得很慢,像是在描摹她的眉眼,她的笑靥,她含着泪说“我等你”时的模样。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进书房,将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藏拙待时,执剑改命,护得一人心安。他终于,离自己的心愿,更近了一步。可他不知道的是,柳氏并未就此罢休。
她回到自己的院落,摒退了所有丫鬟,只留下心腹嬷嬷赵氏。她在房中来回踱步,走了十几个来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不再是方才在正厅里的假笑,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的狠厉。
“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查当年苏氏留下的所有旧物,衣裳、首饰、书信、账簿,但凡能牵扯出旧案的东西,全部找出来,一件不留,全部销毁。绝不能让裴寂之找到半点线索。”
赵氏连连点头,又问:“夫人,那裴二公子的婚事筹备上……”
柳氏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在裴寂之与许尽欢的婚事筹备上,动手脚。该有的东西,缺一样;不该有的东西,多几样。下人的安排、宾客的名单、吉日的选择,处处都可以做文章。我要让他们的婚事,办得不得安宁,办得鸡飞狗跳,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顺顺利利地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