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章:暗夜守护
官道蜿蜒,穿林而过。
夜色如浓墨泼洒,将天地间万物都染成一片沉黑,唯有远处天边挂着一弯残月,微光惨淡,勉强照亮前路。
一辆朴素无华的青布马车,正缓缓行于林间小道。
车轮碾过枯枝,发出细碎轻响,在死寂夜里格外清晰。
车厢无纹无饰,普通至极,乍一看去,不过是寻常人家出行代步之物,丝毫引不起贼人注意。
车帘紧紧闭合,不透半点亮光。
车内端坐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素色布衣,面容清隽,风骨凛然,双目微闭,气息沉稳。
正是九州各方势力争相抢夺、手握惊天秘辛的前朝大儒 ——文正公。
马车表面看似只有两名年迈老仆随行,一驾车,一护卫,毫无战力可言。
可谁也不曾察觉,在道路两侧的密林树冠之上,一道黑影早已潜伏许久,如影随形,寸步不离。
无影。
他一身玄色紧身劲装,周身与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纵是月光洒落,也难以窥见其身形。他呼吸轻得近乎不闻,心跳缓得近乎停滞,整个人化作一道静默的影子,钉在树冠之间,目光如鹰隼,牢牢锁定下方马车,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自接下阁主玄夜的指令,他已这般暗中护送,寸步不离,整整三日。
这一路,杀机四伏,险象环生。截杀一波接着一波,来袭之人皆是蒙面带刀,黑衣遮面,出手狠辣刁钻,招招直奔文正公要害,下手决绝,却从不出一声嘶吼,不发一句问询,打完便撤,死战不退,完全是一副死士做派,不留半点身份线索。
无影心中清楚,这批杀手,绝非寻常军阀或江湖门派所能驱使。
他们,是幽冥府的人。
残月渐移,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碎影。
便在这一刻,林间骤然刮起一阵腥风。
风里不带草木清气,只有浓重的血腥与杀气,扑面而来。
“咻 —— 咻 —— 咻 ——!”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自道旁草丛、树冠、石后同时窜出!
人数之多,远超此前任何一波截杀。
他们手持弯刀,刃泛冷光,动作整齐划一,目标明确,如饿虎扑食,直扑马车!
“保护先生!”
外侧老仆脸色剧变,拔剑出鞘,厉声大喝。
可他年岁已高,身手迟缓,不过瞬息之间,便被数名黑衣死士死死围困,刀光笼罩,险象环生。
驾车老仆猛勒缰绳,马车骤停。
文正公在车内稳坐不动,却也轻轻皱起眉头。
树冠之上,无影眸色骤然一冷。
没有半分迟疑,他身形一纵,如惊鸿掠空,自十丈高树冠飘然落下,落地无声,快得只剩一道漆黑残影。
指尖凝气,无形气劲凝聚如刃。
他不发一声,不出一语,径直扑向为首那名黑衣死士。
指尖轻点,快如闪电,正中对方咽喉。
“咔嚓。”
一声轻响。
为首死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软软倒地,瞬间毙命。
无影身形不停,残影连闪。瞬息之间,连毙三人。
动作干脆、利落、精准,没有半分花哨,完全是忘机阁的杀人之道。
其余死士见状,不惊不惧,攻势反而更加疯狂猛烈。他们依旧沉默如石,面无表情,眼无神采,如同没有感情、没有痛觉的杀戮兵器,悍不畏死,只知完成击杀任务。
无影谨遵阁主指令:只守不攻,暗中护送,不恋战,不追杀,确保文正公安危第一。
他不主动出击,不深入敌阵,只游走于马车周围三尺之地,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刀光袭来,他侧身避让;利刃劈来,他指尖格挡;敌人逼近,他精准点杀,逼退三尺,绝不追击。
每一次出手,皆点到即止;每一次反击,皆以守护为先;每一次移动,皆不离马车左右。
弯刀破空之声、气劲碰撞之声、肉体倒地之声,在林间接连响起。
鲜血飞溅,染红地面,染红枯叶,却染不上无影半分衣袍。
半个时辰后。
黑衣死士死伤惨重,数次猛攻,皆无法冲破无影的守护屏障,始终难以靠近马车半步。
为首残存之人不甘怒吼,却也知今日再无得手可能,猛地一挥手,低喝一声:“撤!”
剩余死士立刻转身,如潮水般退去,转瞬便消失在密林深处,不留踪迹。
林间终于恢复死寂。
只剩下满地狼藉、斑斑血迹、散落的兵刃,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马车车帘,缓缓被掀开。
文正公缓步走下马车,立于道旁,望着无影方才消失的方向,目光深沉,轻声长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与敬佩:
“忘机阁…… 果然名不虚传。”
暗处,无影未曾停留,未曾露面,未曾领功。
他确认危险彻底解除,再无埋伏,便再次纵身,隐入浓密树冠之上,重回那片无边黑暗。
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问为何护送,不问文正公身份,不问敌人来历,不问背后秘辛。
他的世界,只有指令。
他的使命,只有守护。
他的信仰,只有一人。
—— 忘机阁主,玄夜。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驶入夜色深处。那道黑影,依旧如影随形,沉默无言。
暗夜之路,还在继续。
杀机未消,暗流仍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