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封闭的牢笼
剧烈的撞击声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林野的心尖上。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身，下意识地抵在门后，用后背死死顶住门板，手机手电筒的光芒晃得自己眼睛发花。
方才吞噬了张叔的畸变体脚步声沉重浑浊，正从楼梯口一步步往下走，粗糙的脚掌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伴随着低沉的嘶吼，离二楼越来越近。
林野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目光死死盯着猫眼，生怕下一秒就看到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贴上来。
好在那畸变体似乎被其他动静吸引，在楼梯拐角处停顿片刻后，脚步声渐渐朝着三楼挪去。
可楼道里残留的血腥味，依旧不断从门缝钻进来，提醒着他此刻身处何等恐怖的绝境。
直到彻底听不到怪物的声响，林野才敢缓缓松开紧绷的身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双腿发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靠在门后大口喘息，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水电中断的公寓，早已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窗外依旧时不时传来畸变体的嘶吼和人类绝望的哭喊，原本熟悉的城市，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林野摸索着走到窗边，小心翼翼掀开一丝窗帘往下看，瞬间瞳孔骤缩。
青川公寓的单元大门，不知何时已经被彻底封死。
不知道是从外面被厚重的杂物堵死，还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封锁，原本宽敞的出入口，此刻被堆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楼下的空地上，游荡着三四只畸变体，它们漫无目的地徘徊，但凡察觉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就会疯狂扑过去，锋利的獠牙上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彻底出不去了。
这个念头在林野脑海里炸开，让他浑身冰凉。他试着再次拨动手机屏幕，依旧是无服务、无网络，所有能联系外界的渠道，全都被切断。
这栋老旧的七层公寓，就像被世界遗弃的孤岛，被死死困在畸变体环绕的废墟之中。
公寓内的恐慌彻底爆发。
隔壁、楼上、楼下，接连传来女人崩溃的大哭声，还有老人无助的祈祷声，有人疯狂砸着家里的东西，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更多的人则是缩在房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被这突如其来的末日彻底击垮。
“放我出去！我要离开这里！”
五楼突然传来一声绝望的呐喊，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房门被猛地拉开的声响。
住在五楼的年轻男人，大概是被恐惧逼到了极致，不顾危险想要冲出公寓求生。
林野心头一紧，立刻凑到猫眼处观望。
只见那男人穿着拖鞋，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慌不择路地往楼下冲，嘴里不断喊着“我要回家”“别追我”。
可他刚跑到四楼楼梯口，就迎面撞上了刚刚从三楼下来的畸变体。
那畸变体听到动静，瞬间转过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男人，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猛地扑了上去。
男人吓得脸色惨白，挥舞着水果刀乱刺，可那点力道在畸变体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只是一个照面，男人就被畸变体扑倒在地，锋利的獠牙瞬间咬穿了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男人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畸变体疯狂啃噬的声响，和楼道里弥漫开来的更浓重的血腥味。
不过短短十几秒，一个鲜活的生命就彻底消失，成了畸变体的食物。
这一幕，被楼上楼下不少透过猫眼观望的住户看在眼里，所有人都吓得浑身发抖，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出逃的人，瞬间打消了念头，心底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出去就是死，留在家里，或许还能暂时苟活。
死寂再次笼罩整栋公寓，只剩下畸变体满足后的低沉嘶吼，和住户们压抑的啜泣声。
没人再敢轻易踏出房门一步，大家都清楚，这栋公寓楼，既是暂时的庇护所，也是困住他们的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三楼传来一个相对沉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朝着楼道里喊道：“各位邻居，大家都冷静一点！现在外面全是怪物，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们不能再自乱阵脚！”
说话的是住在三楼的王建国，平日里在小区里人缘不错，大家都认识他。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镇定，在这恐慌的氛围里，像是一根定海神针，让众人慌乱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现在水电断了，信号也没了，我们跟外界彻底失去联系，只能靠自己！”王建国继续喊道，“单独待在各自家里太危险，万一怪物破门而入，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我建议，家里确定安全的邻居，轻轻打开房门，我们在三楼楼梯间聚集一下，大家一起商量对策，清点一下存活的人，抱团取暖，总比各自等死强！”
这番话说到了众人心里。
独自被困在黑暗的房间里，恐惧只会不断放大，唯有聚在一起，才能多几分安全感，也能多几分活下去的希望。
林野犹豫了片刻，确认楼道里暂时没有畸变体的动静后，轻轻转动门锁，缓缓拉开一条门缝。
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皱了皱眉，握紧了手里提前找好的棒球棍，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有几束手机手电筒的光芒微弱地亮着，光影晃动，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疲惫。
陆陆续续有人从各自家里走出来，大家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脚步放得极轻，缓缓朝着三楼聚拢。
人群聚集后，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哭声。
林野粗略看了一眼，到场的人寥寥无几，原本青川公寓住着二十多户人家，可此刻活下来的，算上自己，也才只有九个人。
除了三楼的王建国，还有他的妻子和上初中的女儿；
四楼一对年轻的情侣；
五楼一个独居的中年女人；
六楼一位腿脚不便的老大爷，和他照顾的老伴；
再加上住在二楼的林野。
其他人，要么是没能躲过畸变体的袭击，要么是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生死未卜。
看着眼前寥寥数人，所有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
那个独居的中年女人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无声落泪，浑身都在发抖。
年轻情侣紧紧抱在一起，女孩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家都看到了，现在情况就是这样。”王建国看着众人，声音低沉，“外面的怪物杀不完，公寓大门被封死，我们出不去，外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救援，甚至……可能根本不会有救援。”
“刚才有人想跑，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出去就是送死。所以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紧闭房门，待在公寓里，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避免吸引怪物过来，大家互相照应，抱团等待，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出逃惨死的例子就在眼前，他们别无选择。
众人慌乱中快速达成共识：所有人立刻返回各自家中，锁死房门，用家具顶住门；
尽量减少外出，不要制造噪音；
每家每户清点自己的食物和饮用水，做好长期被困的准备；
如果有紧急情况，就轻轻敲击墙壁传递信号，切勿大声呼喊。
六楼的老大爷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家里还有点米面粮油，但是不多，我和老伴腿脚不好，也用不上太多，要是有人缺吃的，可以悄悄跟我说。”
“我家里也有两箱方便面和几瓶水。”年轻情侣也跟着开口。
众人纷纷简单说了自己家里的物资情况，在这末日之下，一点点食物和水，都成了活下去的希望。
林野也默默记着，他家里只有几包泡面、几个面包和两桶矿泉水，撑不了几天。
简单交代完毕，众人不敢在楼道里多做停留，生怕引来畸变体，纷纷准备返回各自家中。
王建国看着众人，再三叮嘱：“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轻易开门，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就在众人准备分散离开时，整栋公寓楼突然猛地一颤，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狠狠撞在了公寓的外墙，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墙皮簌簌掉落，楼道里的灰尘漫天飞舞。
紧接着，楼下传来一声远比之前所有畸变体都更加狂暴、更加震耳的嘶吼，那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仿佛整个公寓楼都在随之颤抖。
而这恐怖的声响，正朝着青川公寓的单元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