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缕恶意
墙体的震颤还未平息，墙皮碎屑簌簌落在肩头，那道远超普通畸变体的狂暴嘶吼，隔着厚重的墙壁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整栋青川公寓都似在这吼声中微微发抖。
聚集在三楼楼梯间的众人瞬间脸色煞白，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绷到极致，有人脚下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攥紧手里的手机与随手找来的防身物件，目光惊恐地看向楼梯下方，生怕那未知的恐怖怪物冲破单元门，闯进公寓楼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众人急促又压抑的喘息声，在漆黑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那令人心悸的沉重脚步声与嘶吼声，才渐渐远去，没有再撞击公寓外墙，似乎是离开了这片区域。
众人这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后背全都被冷汗浸透，双腿抑制不住地发软。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他们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走、我们赶紧回屋……”四楼的年轻男生声音发颤，拉着身边的女友，迫不及待地想要返回自家，锁死房门，躲进相对安全的空间。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不敢在楼道里多做停留，互相搀扶着，小心翼翼地朝着各自的楼层走去，没人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再次引来危险。
林野握着手里的棒球棍，跟在人群最后，脚步放得极轻。
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块巨石，楼外的巨型畸变体、楼道里游荡的普通怪物，已经让这栋公寓变成了险地，可他隐隐有种预感，真正的危险，或许不止来自外面。
回到二楼家门口，他再次仔细检查了门锁，又费力地将客厅里的鞋柜拖过来，死死顶住门板，确认万无一失后，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来。
手机电量还剩一半，微弱的光芒照亮眼前狭小的空间，水电依旧中断，房间里又黑又闷，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死寂。
他翻出家里仅剩的物资：三包红烧牛肉面、两个干瘪的面包、两桶1.5升的矿泉水，还有一小把挂面。
在这与世隔绝的末日里，这点食物和水，撑死只能维持三天。
饥饿与恐慌交织在一起，林野靠在墙上，根本不敢合眼，只能竖起耳朵，时刻留意着楼道里的动静。
整栋公寓楼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压抑的啜泣，和楼外畸变体模糊的嘶吼，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地苟活。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公寓楼内彻底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四楼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叫，瞬间打破了公寓的死寂！
“你干什么！放开我的东西！那是我的食物！”
是四楼那对年轻情侣的声音，女孩的尖叫里充满了惊恐与愤怒，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拉扯声、东西摔碎的声响。
还有一个无比浑浊、带着疯狂的嘶吼声，完全不像是正常人类的声音！
林野心头一紧，猛地站起身，凑到猫眼处往外看。
楼道里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混乱的声响从四楼传来，伴随着女孩的哭喊和男生的怒吼。
没过多久，男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随即没了声响，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啃咬声？不，不是啃咬，是疯狂的翻找、抢夺的声音！
“出事了！”
三楼的王建国最先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拿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往四楼走去。
林野也握紧棒球棍，轻手轻脚地跟上，之前聚集的其他住户，也纷纷壮着胆子，慢慢朝着四楼挪动。
几束手机手电筒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照亮四楼楼道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四楼情侣家的房门大开，屋内一片狼藉，橱柜、抽屉被翻得乱七八糟，食物包装袋散落一地。
那个平日里看着沉默寡言、住在七楼的独居男人，此刻正趴在地上，疯狂地往自己怀里塞方便面、饼干，他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可怕的畸变！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球狰狞地凸起，面部肌肉扭曲变形，嘴角不受控制地流着涎水，原本正常的手指变得粗壮尖利，皮肤下青筋暴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贪婪又凶戾的气息。
他不是被外界感染，而是彻底被内心的贪婪、对生存物资的占有欲操控，异化成了只知道抢夺食物的畸变体！
年轻男生倒在一旁，脖颈处有一道抓伤，鲜血直流，已经陷入昏迷，女孩缩在墙角，吓得浑身发抖，泪流满面，根本不敢动弹。
七楼的畸变体察觉到有人过来，猛地抬起头，看向众人，嘴里发出凶狠的嘶吼，怀里紧紧抱着抢来的食物，如同护食的野兽，猛地朝着离他最近的王建国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眼神里没有丝毫人性，只剩下对物资的贪婪和攻击欲。
王建国吓得脸色惨白，愣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上前，一把将王建国拉开，同时抄起楼道里的一根废弃木棍，狠狠砸向畸变体的脑袋！
“大家一起上！它是楼里的人变的，不解决它，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说话的人是张诚，就是之前四楼年轻情侣中的男生，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平日里斯斯文文，此刻却眼神坚定，动作利落，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众人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扑咬的畸变体，心底的恐惧瞬间被一股绝望的怒意取代。
他们一直以为，危险只在楼外，只要躲在公寓里，锁好房门，就能平安度日。
可现在他们才明白，比楼外怪物更可怕的，是身边人异化而成的威胁，是藏在人性深处的贪婪与恶意！
这是楼内出现的第一只畸变体，是由欲望催生的恶意，一旦放任不管，接下来只会有更多人因为贪婪、恐惧异化，到时候，这栋公寓将彻底变成人间地狱。
“一起动手！别留手！”王建国缓过神，立刻拿起身边的拖把，朝着畸变体身上砸去。
林野也握紧棒球棍，找准时机，狠狠击中畸变体的后背。其他人虽然害怕，但也知道这是生死关头，纷纷拿起身边能找到的东西，朝着畸变体发起攻击。
这只由住户异化的畸变体，没有楼外的怪物力气大，速度也稍逊一筹，在众人的合力围攻下，很快被打得连连后退，动作渐渐迟缓。
张诚找准机会，绕到畸变体身后，用木棍死死勒住它的脖颈，其他人趁机上前，将它按倒在地，用绳子、布条死死捆住。
直到畸变体彻底动弹不得，只能发出不甘的嘶吼，众人才停下动作，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和灰尘浸湿。
地上一片狼藉，散落着被抢夺的食物，昏迷的男生躺在一旁，鲜血还在流淌，而被捆住的畸变体，依旧在疯狂挣扎，眼神里的贪婪与凶戾，丝毫没有褪去。
所有人都沉默了，看着眼前这只曾经是邻居的怪物，心里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张诚蹲下身，看着挣扎的畸变体，声音低沉地对众人说：“现在大家都看到了，危险不止在楼外，更在我们身边。人心一旦畸变，比怪物更可怕。”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个人的头上。
他们原本以为抱团就能安稳，可现在才发现，封闭的公寓里，信任开始崩塌，恶意悄然滋生，随时都可能有身边的人，因为欲望异化为下一个怪物。
就在众人陷入死寂、满心绝望的时候，七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缓慢的脚步声，还有牙齿摩擦骨头的细碎声响，正顺着楼梯，一步步朝着四楼走来。
而那脚步声的节奏，和之前楼外那只巨型畸变体，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