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小毒妇
摄政王的小毒妇
作者:落水香榭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51397 字

第十三章:归隐?做梦

更新时间:2026-05-08 13:36:52 | 字数:3099 字

尘埃落定,已是半年后。

沈鹤亭被判斩立决,赵家满门流放,内阁大换血。季深没有称帝,而是把皇位稳稳地按在了小皇帝屁股底下,自己从摄政王变成了“太傅”——名头变了,实权一点没少。

沈昭宁坐在王府后院的凉亭里,看着池子里的锦鲤发呆。季深走过来,在沈昭宁身边坐下,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

“想什么?”

沈昭宁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得眯了眯眼。

“季深。”

“嗯。”

“我们走吧。”

季深偏头看着沈昭宁。

“远离朝堂,”沈昭宁放下碗,看着池水,“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种田,我织布,过安生日子。”

季深沉默了片刻。

“你会织布?”

“不会。”

“我会种田?”

“也不会。”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就找个宅子,你养花,我炼丹,”季深说,“继续互相祸害。”

沈昭宁伸手在季深脑门上弹了一下:“谁祸害谁?”

“互相。”

季深说到做到。

三天后,季深在朝堂上宣布辞去太傅之职,把朝政全部交给了小皇帝和新的内阁。满朝文武跪了一地,哭着喊着“王爷不可”,季深理都没理,把官帽放在龙案上,转身就走了。

谢九渊追到宫门口:“季深!你真走?”

“嗯。”

“去哪儿?”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谢九渊看着季深翻身上马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那我也——”

“你留下。”季深低头看着谢九渊,“朝廷需要人盯着,你是我最信得过的。”

谢九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季深打马而去,沈昭宁已经在城门外等着了,两个人并辔而行,一路向南,身后是京城渐行渐远的轮廓,身前是漫无边际的原野。

谢九渊站在城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线上。

“两个没良心的,”谢九渊骂了一句,擦了擦眼角,“走了连顿践行酒都不喝。”

所谓的“归隐”,地点选在了南境沧州。

季深买了一处宅子,据说是前朝一位致仕尚书留下的,三进三出,带花园和池塘,比京城的王府小了一圈,但胜在清幽雅致。

沈昭宁站在宅子门口,里里外外看了一遍,转头问季深:“这比你王府小多了。”

“嗯。”

“你住得惯?”

季深看着沈昭宁,嘴角微扬:“有你在,狗窝都住得惯。”

沈昭宁面无表情地踩了季深一脚。

归隐后的日子,和沈昭宁想象的不太一样。

沈昭宁以为的归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岁月静好。

实际的归隐:

沈昭宁在花园里种了几株兰花,悉心照料,浇水施肥,结果兰花越养越黄。季深路过看了一眼,说:“你浇的水太多了,根都烂了。”沈昭宁不信,把花刨出来一看,根果然烂了。

沈昭宁把花盆砸了。

季深在旁边笑,沈昭宁抓起一把泥巴糊了季深一脸。

季深在书房里支了个丹炉,说要炼丹。沈昭宁问炼什么丹,季深说“长生不老”。沈昭宁说“你有病”,季深说“你的毒我吃了那么多,总得补回来”。炼了三天三夜,丹炉炸了,书房半边墙都熏黑了。沈昭宁拎着一桶水冲进来灭火,泼了季深一身。

季深浑身湿透,站在废墟里,手里拿着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炼成了。”

沈昭宁凑过去看:“什么丹?”

“毒丹。”

“……”

“吃不死人,”季深把药丸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甜的。”

沈昭宁一巴掌拍在季深后脑勺上。

白天就这样过。

沈昭宁在院子里练剑,季深就在旁边的廊下批密折——说是归隐,边关的军报还是一封接一封地送来,季深嘴上说不管了,手比谁都诚实。

沈昭宁一剑刺过来,剑尖停在季深咽喉前三寸。

“看什么呢?”

“北境军报。”季深头都没抬。

“不是说归隐吗?”

“归隐也要吃饭。”

沈昭宁收剑,走到季深身边,弯腰看了一眼密折。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边防布防、粮草调配、敌军动向。沈昭宁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了一处。

“这里,粮道太绕了。从青州直发,能省三天。”

季深抬头看了沈昭宁一眼:“你还懂这个?”

“沈家的人,没有不懂军政的。”

季深把毛笔递给沈昭宁:“你来批。”

沈昭宁接过笔,在密折上批了四个字——“改道青州”,字迹凌厉,和季深的笔锋如出一辙。

季深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王妃越来越像本王了。”

沈昭宁把笔扔回季深怀里:“是你越来越像我了。”

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战场。

沈昭宁嫌院子里的花不好看,连夜把花园翻了个遍,重新种了一院子毒草——断肠草、曼陀罗、乌头、钩吻,应有尽有。季深第二天早上推开窗,看见满院子的毒草,沉默了。

“沈昭宁,你这是花园还是药铺?”

“毒药铺。”沈昭宁蹲在花圃里,头都没抬,“以后谁惹我,直接就地取材。”

季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蹲下来帮忙种。

种到一半,两个人因为一株断肠草该种在东边还是西边吵了起来。沈昭宁说要种东边,朝阳长得旺;季深说要种西边,靠墙好攀援。吵着吵着,季深一把将沈昭宁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往屋里走。

“季深你放我下来!草还没种完!”

“明天再种。”

“明天就死了!”

“死不了。断肠草命硬。”

“我说的是你!”

当晚,卧房里的动静大到邻居以为进了贼。第二天早上,管家来收拾房间,推开门就退了出去——花瓶碎了两个,床帐垂下来一半,被子在地上,枕头在桌上。

管家面无表情地关上门,对站在门外的小厮说:“今天不用收拾了。”

小厮问:“为什么?”

管家说:“还没打完。”

谢九渊在京城熬了三个月,实在熬不住了,告了假,千里迢迢跑到沧州来看他们。

谢九渊站在宅子门口,看着门楣上“季府”两个字,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穿过前院,沈昭宁正在花园里浇花,谢九渊定睛一看,满院子毒草,长势喜人。沈昭宁看见谢九渊,点了点头:“来了?”

“来了。”谢九渊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丛曼陀罗,“你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谢九渊继续往里走,穿过中院,季深正坐在书房里批密折,桌上摊了一堆军报。谢九渊探头看了一眼:“你不是归隐了吗?”

季深头都没抬:“归隐和批折子不冲突。”

谢九渊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到了晚上,谢九渊被安排在客房住下。刚躺下没多久,隔壁就传来“砰”的一声——像是花瓶砸在地上的声音。

谢九渊把被子蒙在头上。

又传来一声“咣当”——像是桌子翻了。

谢九渊翻了个身。

紧接着是沈昭宁的声音:“季深你放手!”

季深的声音:“不放。”

“你踩着我裙子了!”

“故意的。”

“你去死——”

“砰”,又一声。

谢九渊坐起来,盯着墙壁看了三秒,掀被下床,穿上鞋,推门出去。

谢九渊走到正房门口,门没关严,从门缝里看进去——

满地狼藉。花瓶碎了三四个,床帐垂下来一半,被子在地上,枕头在屏风上。沈昭宁被季深按在榻上,一只手揪着季深的衣领,另一只手掐着季深的腰。季深压在沈昭宁身上,一只手扣着沈昭宁的手腕,另一只手在解沈昭宁的衣带。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兽。

谢九渊面无表情地推开门。

季深和沈昭宁同时转头看向谢九渊。

“你俩这是归隐还是拆家?”谢九渊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

季深和沈昭宁对视一眼。

然后异口同声:“关你什么事。”

谢九渊沉默了三秒,转身,关门,走了。

身后又传来一声“砰”。

谢九渊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客房,把门关上,插上门闩,又从里面顶了一把椅子。

“下次再来,我就是狗。”谢九渊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说。

第二天早上,谢九渊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饭桌前。沈昭宁和季深坐在对面,衣衫整齐,面色如常,一个给另一个夹菜,一个给另一个倒茶,恩爱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九渊看着面前的粥,没有胃口。

“季深。”

“嗯。”

“你们每天早上都这样?”

“哪样?”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季深放下筷子,看着谢九渊,认真地想了想:“不是装作。是真的不记得了。”

谢九渊看向沈昭宁。

沈昭宁喝了一口粥,淡淡道:“他记性不好。”

“你也不记得?”

“我也不记得。”

谢九渊把粥碗往前一推,站起身。

“我走了。”

“吃了饭再走。”沈昭宁说。

“不吃。吃不下。你俩太腻了。”

谢九渊真的走了,走得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

季深站在门口,看着谢九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对沈昭宁说:“他下次还来。”

沈昭宁靠在门框上,笑了。

“来就来。反正客房一直给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