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北境告急
五月十七,北境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蛮族大举南侵,连破三城,边关告急。
消息传到崔府时,崔崇远正在书房里和幕僚议事。崔临音是在午后才知道的,翠屏从外面回来,脸色发白,说街上都在传,北境打了败仗,死了好几千人。
崔临音放下手中的账册,沉默了很久。前世,北境也打过败仗。但那是在半年后,不是现在。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提前了,裴炤提亲提前了,北境战事也提前了。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她重生而导致的改变,但她知道,这一仗,父亲一定会请战。
崔崇远是镇北大将军,北境是他的防线。蛮族入侵,他责无旁贷。但前世,裴炤就是在这场仗里动了手脚,他克扣粮草,拖延援兵,借蛮族之手消耗崔家军的实力。等父亲九死一生打完仗回来,裴炤已经在朝中布好了局,等着崔家往里跳。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裴炤得逞。
果然,当日傍晚,崔崇远从书房出来,直接去了正厅。“我要出征了。”他对顾氏说。
顾氏正在吩咐丫鬟摆饭,闻言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弯腰捡起来,面上还算镇定:“什么时候?”
“三日后。”崔崇远坐下,叹了口气,“蛮族来势汹汹,北境告急,皇上已经准了。”
“老爷……”顾氏欲言又止。
崔崇远摆了摆手:“你放心,我打了二十年的仗,蛮子什么阵仗没见过。不会有事。”
顾氏没有再说。她知道说了也没用,崔崇远是将军,出征是他的本分。她只是担心,担心丈夫此去凶多吉少,担心崔家军又要折损多少人
崔临音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等崔崇远说完,她才开口:“父亲,女儿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崔崇远看了她一眼:“你说。”
“父亲此去,粮草是关键。”崔临音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北境路途遥远,粮草调拨容易出问题。父亲最好在出发前,就跟户部把粮草的数目、运送的时间、经手的人都定死,白纸黑字写清楚。免得日后出了纰漏,说不清楚。”
崔崇远微微一怔。他打了二十年仗,粮草的事当然知道重要。但以前都是到了北境再跟户部对接,从来没有在出发前就白纸黑字定死的。女儿一个闺阁女子,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音儿说得有理。”顾氏在旁边帮腔,“老爷,还是提前定下来稳妥。”
崔崇远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我去办。”
崔临音又开口:“还有一件事。父亲身边副将赵恒,女儿听说他近来和外面的人走得很近。父亲出征在外,用人要格外小心。”
崔崇远的眉头皱了起来:“赵恒跟了我十几年,不会有什么问题。”
“女儿只是提醒父亲。”崔临音没有坚持,点到即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父亲心中有数就好。”
崔崇远看了女儿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入夜,崔临音坐在窗前,写了一张纸条。“北境战事已起,裴炤必在粮草上动手脚。请王爷提前盯着户部,莫让他得逞。”她将纸条折好,交给翠屏:“送去摄政王府。”
翠屏接过纸条,犹豫了一下:“小姐,这么晚了,摄政王会收吗?”
“会。”崔临音说,“他答应过的事,不会食言。”
翠屏不再多问,揣好纸条,趁着夜色出了门。
摄政王府内,裴彦迟正在书房看北境的军报,长随进来禀报,说崔府的翠屏送了一张纸条来。
他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两行字,字迹端正清秀,像她这个人一样,不张扬,却有骨力。裴彦迟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放下纸条,对长随说:“去查查户部那边,六皇子最近跟谁走得近。尤其是粮草调拨的事,盯紧了。”
“是。”
长随退下后,裴彦迟又看了一遍那张纸条。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粮草是战场上最要命的一环,也是裴炤最可能动手脚的地方。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裴彦迟将纸条收进抽屉,靠在椅背上。崔临音,你放心。本王说过,做你的谋士。粮草的事,本王不会让裴炤得逞。
三日后,崔崇远出征。
临行前,崔府上下在门口送行。崔崇远穿着一身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他看了顾氏一眼,又看了看崔临音,最后目光落在崔愈儿身上。
“愈儿,父亲不在家,你要听母亲的话。”
崔愈儿乖巧地点头:“父亲放心,女儿一定听话。”
崔崇远又看向崔临音:“音儿,你也一样。”
“女儿知道。”崔临音行了一礼,“父亲保重。”
崔崇远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带着亲兵出了府门。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顾氏站在门口,看着丈夫远去的方向,眼眶微红。崔临音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
“娘,父亲会平安回来的。”顾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崔愈儿站在一旁,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回到房里,崔临音坐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出神。翠屏端了茶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小姐,您说老爷这次出征,真的会有人动粮草吗?”
“会。”崔临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而且不止粮草。”
翠屏脸色一白:“那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崔临音放下茶盏,“只要粮草不出问题,裴炤就没办法借蛮族的手消耗崔家军。他只能另想办法。”
翠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崔临音没有再说话。
她在等。等裴彦迟的消息,等北境的战报,等裴炤露出马脚。这一仗,不仅是父亲在战场上和蛮族打,也是她在朝堂上和裴炤打。
谁输谁赢,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