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音归迟
临音归迟
作者:云坡叟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51702 字

第十九章:赐婚

更新时间:2026-04-22 10:58:35 | 字数:2626 字

赵恒被赶走的消息,在崔府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一个副将的去留,下人们不关心,也不敢议论。但消息传到外面,却在朝堂上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赵恒跟了崔崇远十三年,突然被赶走,没有说明原因。朝中的人纷纷猜测,有人说是赵恒犯了错,有人说是崔崇远疑心太重,也有人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崔崇远这是在清理门户,难道崔家要出什么事了?裴炤是反应最快的一个。

赵恒是他花了半年时间、五百两银子才收买到的棋子,还没派上用场就废了。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赵恒暴露了,而是有人在背后帮崔崇远。崔崇远虽然忠勇,但为人粗中有细,在朝堂上却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能查出赵恒和韩侍郎府上来往的人,不可能是崔崇远自己。

是谁?崔临音?还是裴彦迟?

裴炤坐在书房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赵恒这颗棋子废了,他需要新的棋子。但崔府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容易渗透了,崔临音把身边的丫鬟清理了一遍,崔愈儿被关在祠堂里出不来,柳姨娘也被禁足。他在崔府内部的消息来源,几乎断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人。一个不在崔府、却能为他在崔崇远身边做事的人。

裴炤想了很久,提笔写了一封信。

摄政王府里,裴彦迟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崔临音让人送来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赵恒已除。多谢王爷。”

他将纸条折好收进抽屉。

“殿下,”长随站在一旁,低声禀报,“六皇子那边最近动作频繁。他派人接触了禁军副统领,又让人去拉拢了几个朝中的御史。还有一件事,他最近在打听殿下和崔三姑娘的关系。”

裴彦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让他打听。”

“殿下不担心?”

“担心什么?”裴彦迟放下茶盏,“他查不到什么。本王和崔三姑娘的往来,本来就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长随犹豫了一下:“殿下,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殿下若真想娶崔三姑娘,不如趁早向皇上请婚。六皇子那边虎视眈眈,万一他先下手……”

裴彦迟看了长随一眼。

长随缩了缩脖子:“属下多嘴了。”

裴彦迟没有责怪他。因为长随说得对,裴炤虽然被崔临音拒绝了,但难保他不会换个方式、换个名头,继续向崔家伸手。与其等裴炤出招,不如先发制人。

“备马。”裴彦迟站起身,“本王要入宫。”

长随一愣:“殿下,现在?天都快黑了!”

“天黑正好。”裴彦迟整了整衣襟,“有些话,白天不方便说。”

皇宫,御书房。皇帝正在批折子,听说摄政王求见,微微皱眉。裴彦迟很少主动入宫,更少在天黑之后入宫。这个时候来,一定是有要紧的事。

“让他进来。”

裴彦迟走进御书房,撩袍下拜:“臣参见陛下。”

“皇弟免礼。”皇帝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裴彦迟站起身,看着皇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臣请陛下赐婚。”

皇帝愣了一下。赐婚?裴彦迟?这个二十二岁还不肯成家的摄政王,居然主动请婚?

“哪家的姑娘?”皇帝问。

“镇北大将军崔崇远之嫡长女,崔临音。”

皇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崔崇远的女儿?他想起前些日子六皇子裴炤也想娶崔家的女儿,被他以“崔家不宜与皇子结亲”为由驳了回去。现在裴彦迟又来求娶崔家的女儿——崔家的女儿就这么抢手?

“皇弟,”皇帝沉吟片刻,“你应该知道,崔家手握重兵。你娶崔家的女儿,朝中的人会怎么想?”

“朝中的人怎么想,臣不在乎。”裴彦迟的语气很淡,“臣只在乎陛下怎么想。”

皇帝看着他,目光复杂。裴彦迟是先帝最小的弟弟,论辈分是他的皇叔。先帝临终托孤,让他辅佐自己。这些年来,裴彦迟权倾朝野,但他从未有过不臣之心。这一点,皇帝心里是清楚的。

“你为什么要娶崔家的女儿?”皇帝问。

“臣年纪不小了,该成家了。”裴彦迟说,“崔家嫡女门当户对,品貌出众,臣觉得合适。”

“只是合适?”

裴彦迟沉默了一瞬。“陛下若一定要问原因,”他说,“臣可以告诉陛下,臣娶了崔家女,崔家就是臣的岳家。臣日后做事,反而会束手束脚,不敢妄动。”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皇弟这是在告诉朕,娶崔家女是给朕套上了一根缰绳?”

“陛下若这么想,也可以。”

皇帝沉默了很久。裴彦迟的用意,他当然明白,与其说是给自己套缰绳,不如说是让他这个皇帝放心。一个有了岳家的摄政王,不再是没有软肋的孤臣。崔家会成为他的牵绊,也会成为他的掣肘。

“朕准了。”皇帝说,“朕会下旨赐婚。”

裴彦迟撩袍下拜:“臣谢陛下。”

消息传到崔府时,已是次日午后。崔崇远从兵部回来,脸色很不好看。顾氏迎上去问怎么了,崔崇远摆了摆手,径直去了书房,让人把崔临音叫来。

崔临音走进书房时,看到父亲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捏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

“音儿,坐下。”崔崇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崔临音坐下,等着父亲开口。

“皇上赐婚了。”崔崇远将圣旨放在桌上,“把你许给了摄政王裴彦迟。”

崔临音的手指微微一顿。

赐婚。裴彦迟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应对这门亲事,他就已经先斩后奏了。

“你怎么看?”崔崇远看着女儿。

崔临音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裴彦迟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之间是交易,是合作,是一场明明白白的利益交换。他说过“你做本王的妻子,本王做你的谋士”,但那是交易,不是真的。可赐婚的圣旨一下,这场交易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她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女儿听父亲的。”她低下头。

崔崇远看着女儿,目光复杂。他不想把女儿嫁给裴彦迟,摄政王府是什么地方?那是比龙潭虎穴还危险的地方。可圣旨已经下了,抗旨就是满门抄斩。

“音儿,”崔崇远的声音沙哑,“是父亲对不住你。”

崔临音摇了摇头:“父亲没有对不住女儿。”

她站起身,行了一礼:“女儿告退。”

走出书房,崔临音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老槐树出神。翠屏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您真的要嫁给摄政王?”

崔临音没有回答。她想起裴彦迟那夜说的话,“本王做你的谋士,替你谋划、替你布局。”他说到做到,查了崔愈儿,查了赵恒,替她挡住了裴炤的提亲。现在,他甚至直接请旨赐婚。

他给了她身份、给了她地位、给了她站到人前的资格。作为交换,她要做他的妻子。这很公平。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不确定裴彦迟到底图什么。图崔家的兵权?他已经有权倾朝野的势力了,不需要。图她这个人?她不信。他们才见过几面,谈过几句话,连熟悉都算不上。

“翠屏。”

“奴婢在。”

“备纸笔。”

当晚,崔临音写了一封信,让翠屏送去摄政王府。信上只有一句话:“王爷为何不先与民女商量?”

裴彦迟的回信很快,只有两行字:“商量了,你就会答应吗?与其让你犹豫,不如本王替你做决定。”

崔临音看着那两行字,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替她做决定。这个人,果然霸道得很。但她不得不承认,他做得对。如果事先商量,她一定会犹豫,会权衡,会想很多。而犹豫到最后,也许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