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恋爱中毒
急性恋爱中毒
作者:拾月
言情·甜宠言情完结69893 字

第十六章:我想这是喜欢

更新时间:2026-04-27 16:12:44 | 字数:4211 字

回到宿舍的时候,另外两个室友都不在。

叶无忧把那支红玫瑰从书包侧袋里抽出来,举在手里端详了一路,从上楼的楼梯间到走廊再到宿舍门口,一直没放下。

她像个刚收到情书的小女生一样,把那朵花翻来覆去地看,看花瓣的纹理,看花茎上有没有刺,看花纸的折痕,看蝴蝶结是不是对称。

其实她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从教室到食堂再到宿舍,一路上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但她就是停不下来。每次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花瓣上,脑子里就会自动弹出一个对话框——“谁送的?”然后对话框下面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候选答案。

顾棠跟在她身后进了门,把书包往床上一扔,然后去倒了杯水。她靠在书桌旁喝水,目光越过杯沿,看着叶无忧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支花放在桌上。

叶无忧把花放好之后,又把那张卡片从花纸里抽出来,重新读了一遍上面的字。

“to叶无忧:你会喜欢花吗?”

她翻过来看背面,还是空白。她把卡片放在花的旁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花和卡片并排放在灰色的桌面上,像一个小型的静物展览。展览的主题是“未解之谜”。

“棠棠。”叶无忧开口了。

“嗯。”顾棠把水杯放下。

“今天我的桌上多了一枝花。”叶无忧说,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提出一个问题,“我没买花,也没有让人给我带花。”

她转过身来看着顾棠,表情很认真。那种认真不是严肃,而是一种“我需要你帮我想想”的认真,带着一点迷茫和一点求助的意味。

她在感情这件事上一向是那个“掌握信息最多的人”,她知道季墨临的课表、喜好、行踪,她觉得自己在这段单向的关系里处于信息的绝对上游。但今天这朵花打乱了一切——有一个人知道她,而她不知道那个人。这种信息不对称让她很不适应。

顾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静静地看着叶无忧。那个注视持续了很久,久到叶无忧有些不自在地眨了一下眼睛。顾棠的目光很平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那种“哇有人给你送花了”的八卦兴奋。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什么。

然后她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但整个人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不是嘲笑,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某种了然的微笑,像一个看完了整本推理小说的人,在听朋友猜测凶手是谁时露出的那种表情。

“无忧。”顾棠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这可能是喜欢。”

叶无忧愣住了。

“有人在喜欢你。”顾棠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叶无忧脸上移开,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有人喜欢她。这个可能性叶无忧不是没有想过,从她在桌上看到那朵花的那一刻起,这个念头就像一只蚊子一样在她耳边嗡嗡地飞,她赶了很多次,但它总是飞回来。她不是想不到,而是不敢想。因为一旦承认这个可能性,她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喜欢她,那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心里装的是季墨临。满满当当的,没有空位。她每天醒来想的是他,睡前想的也是他。她的日记本里写的是他,相机里拍的是他,相册里收藏的是他。现在突然有人告诉她,她的世界之外可能有另一颗行星在试图靠近她,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奇,不是感动,而是——

麻烦。

叶无忧皱起了眉头。她的眉毛往中间挤了挤,眉心拧出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一个不好吃的东西。

“但我现在有喜欢的人。”她说。

这句话她说得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就像在说“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一样,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陈述。她确实有喜欢的人。她喜欢季墨临,从第三周开始,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喜欢。这个事实不会因为有人给她送了花就发生任何改变。

顾棠看着她,没有对这句话做出任何评价。没有说“那你就拒绝那个人啊”,也没有说“你又不认识送花的人,纠结什么”。她只是很平静地接过了叶无忧的话,像是在翻过一页书,自然地进入了下一段。

“你可以先观察是谁送你的花。”顾棠说,“不一定非要做什么,也不一定非要回应。但至少可以知道是谁。”

叶无忧的眉头没有松开,但她开始认真地想顾棠的话。

观察。这个词她太熟悉了。她对季墨临做的就是观察,只不过那种观察是主动的、系统的、长期的,像一场精心设计的田野调查。而现在顾棠建议她做的观察,是被动的、偶然的、短期的,更像是在等一个人自己浮出水面。

观察一段时间,看看还会不会收到花,看看能不能从花的品种、卡片的字迹、放置的位置这些细节里找到线索,看看那个送花的人会不会在某一天自己站出来。

“可是——”叶无忧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可是什么?”

叶无忧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想说的是“可是万一那个人是季墨临呢?”但这个念头太荒谬了,荒谬到她觉得说出口就是在丢脸。季墨临为什么要给她送花?他们几乎不认识。他背过她一次,那是因为她摔了,换成任何一个人摔在他面前他都会背的。他加入摄影社可能是真的对摄影感兴趣,和她没有关系。他在二食堂吃小馄饨可能只是换换口味。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巧合”来解释,所有的事情都不需要引入“他喜欢她”这个假设。

所以她闭嘴了。

但她心里那个念头没有闭嘴。它缩在某个角落,像一只被压下去的弹簧,表面上平静了,实际上一直在积蓄力量,随时准备弹回来。

叶无忧在桌前坐下来,重新拿起那朵花。她把花举到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花香是那种很纯粹的玫瑰味,没有经过任何调香或者加工,就是花本身的味道。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青涩的绿叶气息,像是夏天傍晚的风。

“你觉得会是谁?”叶无忧问。她把花放下,转过头看顾棠。

顾棠正在摆弄窗台上那个花瓶。她把里面的白色洋甘菊拿出来,换上了新的水,又把花插回去,调整了一下角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透亮,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像两把小扇子。

“不知道。”顾棠头也没回,“但那个人应该挺用心的。红玫瑰不便宜,而且包得那么好看。”

叶无忧想了想,觉得顾棠说得有道理。这不是一朵随手摘的路边花,这是从花店里买来的、精心包装过的、特意提前放在她座位上的。这需要时间,需要钱,需要心思。不是那种一时兴起的“哦顺便买一朵吧”,而是一种“我要让她看到这朵花的时候觉得好看”的认真。

谁会这么用心?

叶无忧又想到了季墨临。然后她又把自己按了下去。

“你觉得……”叶无忧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送花的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

顾棠终于转过身来了。她靠在窗台上,双手环胸,歪着头看着叶无忧,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大概率是。”顾棠说,“不然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卡片上写着‘叶无忧’,不是随便放一朵花在空桌上,而是专门写给你了。所以这个人肯定认识你,至少知道你是谁。”

叶无忧点了点头。这个推理没毛病。

“那你认识的人里面,谁有可能?”顾棠反问。

这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叶无忧的脑子里,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她认识的人里面,谁有可能?同班同学?摄影社的成员?社团招新时加过微信但没怎么聊过天的学长?隔壁宿舍偶尔在走廊碰见的女生?可能性太多了,多得没有意义。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理论上都有可能,包括走在路上和她打过招呼但连名字都叫不全的路人甲。

叶无忧摇了摇头。“太多了。想不出来。”

顾棠没有再追问。她从窗台走回来,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拿起那本厚厚的专业书继续看。但她翻了两页就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书上但没有聚焦,像是也在想什么事情。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无忧。”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喜欢你的人,你也认识他,而且不是那种‘认识但不熟’的认识,而是‘你每天都在注意他’的那种认识?”

叶无忧转过头去看顾棠。顾棠没有看她,目光还落在书上,好像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不值得大惊小怪。但叶无忧的心跳在她说话的某个瞬间漏了一拍。

你每天都在注意他。

她每天都在注意的人只有一个。

叶无忧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这个暗示,但她的舌头打了结,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她只能把目光重新移回那朵红玫瑰上,盯着那些鲜红的花瓣,试图从红色里面看出一个答案。

红色看不出来答案。红色只是红色。红玫瑰只是红玫瑰。

她拿起那张卡片,又看了一遍那行字。“你会喜欢花吗?”

她之前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悬念,因为她当然喜欢花。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可能不是在问她喜不喜欢花。而是在问——你会喜欢送花的人吗?

“你会喜欢我吗?”——这才是真正的问题。花只是一个载体,一个借口,一个胆小鬼用来表白的工具。就像她送给季墨临的相机,看起来是生日礼物,实际上是一句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虽然你可能永远不知道是我送的”。

原来她和那个送花的人,真的是同一种人。

叶无忧沉默了很久。宿舍里很安静,只有顾棠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慢慢移动,从桌子上爬到了墙上,从墙上爬到了天花板上。那支红玫瑰在光线变化的过程中呈现出不同的色调——正午的时候是鲜亮的正红,到了下午,蒙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变成了接近朱红的颜色。

她想不出那个人是谁。但她忽然不那么焦虑了。

“棠棠说得对。”叶无忧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可以先观察一下。不急着做什么。”

顾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她之前那种“了然”的笑容不太一样,更像是松了一口气,或者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嗯。”顾棠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书了。

叶无忧把那朵红玫瑰插进了桌上那个曾经插过粉色花的笔筒里。笔筒太小了,花茎太长,整朵花歪歪斜斜地靠在笔和尺子之间,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叶无忧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是每件事都需要完美的安排,不是每个问题都需要立刻有答案。

她可以等。等送花的人自己走出来,或者在观察中找到答案。

在此之前,她还有别的事要做。她的生活不会被一朵匿名红玫瑰打乱,她喜欢的人还是那一个,不会因为有人喜欢她就改变。

叶无忧翻开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今天收到一朵红玫瑰。匿名。卡片上写:‘你会喜欢花吗?’”

她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棠棠说,有人在喜欢我。”

她看着这两行字,想了想,在最后又补了一句:

“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枕头底下。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了今天在教室里拍的那张照片——红玫瑰放在她桌上的那张,她趁没人的时候用手机拍的。照片里的玫瑰鲜红欲滴,和灰白色的桌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把照片放大了看,花瓣上的水珠清晰可见,像一颗颗微小的水晶。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她不知道送花的人是谁。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现在不想知道。因为无论那个人是谁,她的答案都会是一样的。

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那个人,不是送花的这个人。

至少,她目前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