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恋爱中毒
急性恋爱中毒
作者:拾月
言情·甜宠言情完结69893 字

第十七章:我可以问你吗

更新时间:2026-04-27 16:13:07 | 字数:4960 字

接下来几天,叶无忧每天都在观察。

她观察教室里的每一个同学,观察摄影社的每一张面孔,观察走在路上和她打招呼的每一个人。她像一个训练有素的侦探,把每一个可疑的细节都记在脑子里——谁在走廊上多看了她一眼,谁在食堂里坐在了她对面,谁在微信群里发言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一样。

但几天过去了,她什么都没观察出来。

没有人表现出“我在偷偷给你送花”的心虚,没有人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她,没有人来问她“花收到了吗”。那朵红玫瑰像一颗投进了深水的石子,激起了最初的涟漪之后,水面就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没有第二朵花出现,没有第二张卡片,没有任何后续。叶无忧甚至开始怀疑那朵花是不是自己凭空想象出来的——要不是那张卡片还插在笔筒里,她可能真的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把卡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to叶无忧:你会喜欢花吗?”印刷体,冷冰冰的,拒绝提供任何情感线索。她把卡片夹在了那本淡灰色相册的最后一页,和季墨临的照片们放在一起。不是因为觉得送花的人是季墨临,而是因为那是她最珍贵的一本册子,她想把所有的“第一次”都放在里面。第一次有人送她花,不管是谁送的,都是值得记住的事。

观察没有结果,叶无忧渐渐把这件事放下了。不是不记得了,而是暂时把它放进了大脑的“待处理”文件夹,等到有新的线索出现再打开。大学生活不会因为一朵匿名玫瑰就停下来,课还是要上,作业还是要写,校园跑还是要跑。

然后,意外之喜来了。

周三下午,现代文学课下课之后,叶无忧正在收拾书包,手机震了一下。她以为是顾棠发来的消息,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微信通讯录那一栏多了一个红色的数字,点开之后,是一条好友申请。申请人的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没有任何图案的纯黑。昵称是一个字母:J。

验证消息写着一行字:“你好,我是季墨临。小组作业的事,方便加一下吗?”

叶无忧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教室的人都快走光了,久到顾棠从后排走上来拍了她的肩膀问她“你怎么还不走”,她才回过神来。

“没事。”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打开,又看了一眼那条好友申请。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季墨临。季墨临主动加她微信。

她点了“通过”。

通过之后她立刻点进了他的朋友圈。设置的是三天可见,这三天里什么都没有。头像纯黑,背景是一张风景照,拍的是学校的那条银杏路,秋天拍的,满地的金黄色,和她的相册里那张银杏树下的照片取景角度惊人地相似。她盯着那张背景图看了五秒钟,心跳快了十下。

然后她退出了朋友圈,打开和他的对话框。对话框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行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J,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盯着那行灰色的系统提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字。最后她只打了一句:“你好,我是叶无忧。小组作业的事,随时可以沟通。”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季墨临很快回复了:“好的,谢谢。”

礼貌,克制。

叶无忧看着那四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开心是肯定的,季墨临主动加了她,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终于有了一个正式的、可以被确认的联系渠道。但同时也有一点失落,因为“好的,谢谢”这四个字,和她发给任何一个普通同学的消息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多余的温度,没有额外的意思,只是一个完成了社交礼仪的回应。

她想,这才正常。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他加她只是为了小组作业,不是因为她有什么特别。

小组作业是现当代文学课的一个小组项目,要求三到四个人一组,合作完成一篇论文。叶无忧和顾棠在一组,季墨临和另外一个二班的男生在一组。按理说两个组之间不需要有太多的直接沟通,但教授临时调整了作业要求,要把两个小组合并成一个大组,共同完成一个更大的课题。于是叶无忧和季墨临成了两个小组之间的联络人。

这就是他加她的原因。纯粹的事务性原因。和私人感情没有任何关系。

叶无忧在心里把这件事反复地、冷静地、理性地分析了很多遍,得出的结论是:不要想多了,不要过度解读,不要因为一件正常的事情就开始在日记本里写“他主动加我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不了什么,只说明他需要完成小组作业。

但她还是在自己的深蓝色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件事。准确地记录,不加渲染,不添油加醋。“10月31日,季墨临主动添加了我的微信。原因:小组作业。”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分钟,在“主动”两个字下面用轻轻的点做了标记。不显眼,但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小组作业。

季墨临会发一些文件到对话框里,叶无忧会回一个“收到”。叶无忧会问一些关于课题方向的问题,季墨临会回复她的问题,附上几篇参考文献的链接。每一条消息都很短,每一个标点都准确,每一条回复都保持在三分钟以内。像两个敬业的职场人士在对接工作,客气、专业、距离感恰到好处。

叶无忧每次点开他的对话框都会多看几秒。不是在看聊天内容,那几句“收到”和“好的”没什么好看的。她是在看他的头像——纯黑色的,没有任何信息,但她总觉得那黑色里藏着什么。也许他喜欢黑色,也许他心情不好,也许他只是懒得换头像,也许他是专门选了黑色,因为黑色最安全,不会暴露任何个人信息。

她发现自己又开始过度解读了。她关掉了对话框。

顾棠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每次手机震动她都第一个去看,看完之后脸上有一种“期待落空”的表情,但又不完全失望,更像是一种“还没到时候”的耐心等待。

“你们还没聊别的?”顾棠有一次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叶无忧说,“只有小组作业。”

“那你等着吧。”顾棠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但叶无忧问她“等什么”,顾棠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在等什么?叶无忧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手机震动的时候,她都会希望是季墨临发来的消息。而每次点开看到是别人或者群消息的时候,她都会有一点点的失落。这种失落不大,像是掉了一颗扣子,不至于影响生活,但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然后有一天,那个“少了点什么”的感觉突然被填满了。

那是一个周四的晚上,叶无忧正在宿舍里整理相机里的照片。她把存储卡插到电脑上,打开这个月拍的文件夹,一张一张地翻看。大部分照片都是校园风景和摄影社活动时拍的练习作品,但中间夹着几张季墨临——远远的,侧脸的,背影的。她盯着其中一张看了很久,那张是在摄影社活动时拍的,季墨临坐在第一排,侧过头和旁边的人说话,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在他的鼻梁和颧骨上投下了好看的阴影。

她的手机震动了。

她以为是顾棠发来的消息——顾棠去水房洗衣服了,手机落在桌上。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黑色的头像。

J:在吗?有个事想请教你。

叶无忧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请教?季墨临要请教她?她拿起手机,手指有点抖,打了两个字“在的”发过去,然后深呼吸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什么事?”

对方的状态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大概五六秒,然后消息弹了出来。

J:我记得你摄影社的,有一套自己的相机。我最近刚开始学摄影,有一个参数的问题一直没搞明白。方便问你一下吗?

叶无忧盯着这行字,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季墨临问她摄影技巧。季墨临知道她是摄影社的。季墨临记得她有相机。季墨临有她的微信,有她的联系方式,有一个光明正大的、和小组作业无关的理由来找她聊天。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专业、不露痕迹。

叶无忧:当然可以,你问吧。

J:光圈优先模式下,光线不好的时候,ISO应该怎么设置?我网上查了一下,说法太多了,越看越糊涂。

叶无忧想了想,打了很长的一段回复。她从光圈优先的原理讲起,讲到ISO的作用,讲到光线不足时ISO和快门速度的平衡关系,讲到噪点的产生和控制。她尽量把语言组织得清晰易懂,但又克制着不要显得太啰嗦或者太卖弄。她知道季墨临是有能力听懂的人,不需要她把每一个基础概念都解释一遍,但要确保关键点讲清楚。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那条消息的长度和自己用了多少专业术语,觉得自己大概没有表现得太蠢。

季墨临回得很快:明白了,讲得很清楚,谢谢。

叶无忧回了个“不客气”,以为对话到此结束了。

但“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再次出现了。出现了很久,久到叶无忧以为他在打一篇小作文。然后消息来了。

J: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我最近在尝试拍人像,但总感觉构图不太对。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帮我看看我的照片?不方便也没关系。

叶无忧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笑了。

不是那种含蓄的微笑,而是那种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的、完全控制不住的大笑。她用手捂住了嘴,怕自己笑出声来被室友听到。但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季墨临要她帮忙看照片。季墨临主动向她要更多的互动。季墨临在找一个理由把他们的对话延续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要过度解读。他可能真的需要帮助,她是他认识的为数不多有摄影经验的人,这只是一个合理的、实用的选择。和喜欢没有任何关系。但她的心跳不认同这个分析,它越跳越快,越跳越有力,像一个在擂台上被压了很久的拳击手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一拳一拳地击打着她的胸腔。

她回复了:没问题,你发过来吧。

季墨临发来了几张照片。拍的都是校园里的风景——教学楼、银杏路、操场的夕阳。构图确实有些生涩,但能看出来有审美底子,角度选得不错,光影的感觉也很好。叶无忧一张一张地点评,指出每一张的优点和可以改进的地方,语气尽量客观、温和、有帮助性。

季墨临很认真地听了她的意见,并且在她每一条建议下面都回复了“有道理”“明白了”“我下次试试”。他甚至把她提到的几个构图原则打了出来,发给她确认有没有理解错。

叶无忧看着他发来的那几条总结,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太认真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性的认真,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认真,好像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值得被记住。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飘飘然,又有些心虚——她只是一个学了不到两个月摄影的新手,他这么认真地把她的话当回事,她怕自己总有一天会露馅。

但不管怎样,他们的联系多了起来。

从那以后,季墨临隔三差五就会来问她一些摄影相关的问题。有时候是参数设置,有时候是后期修图,有时候是器材选择。每一个问题都不是那种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找到答案的弱智问题,而是真的需要想一想才能回答的、有深度的问题。叶无忧每次都会认真回复,有时候还会附上自己拍的示例图做对比。季墨临每次都会认真看完,认真反馈,认真道谢。

他们的对话框从最开始的几条消息,慢慢变成了十几条,几十条。内容从摄影技巧扩展到选课建议,又扩展到老师的风格偏好,再扩展到最近在看什么书、听了什么歌。话题像一条慢慢拓宽的河流,从狭窄的源头出发,一路汇聚越来越多的小溪,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越来越自然。

叶无忧开始习惯每天晚上睡前看一眼手机,看看季墨临有没有发来新的消息。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有的时候她会带着一种满足的、踏实的、像小猫被挠了肚皮一样的幸福感闭上眼睛。没有的时候她会有一点失落,但那种失落很快就会被“也许明天就有了”的期待冲淡。

她在深蓝色的笔记本上写下了这段时间的每一条心得。

“11月3日。他问我光圈优先模式下ISO怎么设置。我回答了,他说讲得很清楚。”

“11月5日。他发了他的照片给我看。构图有些生涩,但审美很好。”

“11月7日。他问我平时喜欢用什么软件修图。我推荐了两个,他说都去试试。”

“11月9日。他发了一首他最近在听的歌给我。陈奕迅的《好久不见》。他说他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写得很好。”

叶无忧写到最后一条的时候,笔尖停顿了很久。她把那首歌找出来听了一遍。歌词里有一句:“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分享这首歌给她。也许只是随便分享,不代表任何意思。也许他在暗示什么,也许他只是觉得这首歌好听。她不知道。

但她把这首歌加入了收藏,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反复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季墨临和她之间的联系,已经不再是“小组作业”那根细得可怜的线了。它变成了一根越来越粗的绳子,把他们两个人从各自的世界里拽了出来,拉到了同一个方向。

叶无忧有时候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一切是不是进展得太顺利了?她什么都没做,季墨临就主动加了她。她什么都没做,季墨临就来问她摄影技巧。她什么都没做,季墨临就开始主动找她聊天。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朝一个她不敢说出口的方向发展。

但她还是不敢说出口。

她只是每天在日记本里写下那些对话的片段,每天在相册里加上新的照片,每天在心里悄悄地对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等到合适的时机。

而那个“合适的时机”,正在以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速度,飞快地朝她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