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孟婆》
《我的邻居是孟婆》
作者:迟暮
都市·都市异能完结63957 字

第十一章:册子的秘密

更新时间:2026-05-09 13:18:36 | 字数:3111 字

那本册子在柜子里又躺了三天,林晓每天出门前都会看它一眼,晚上回来再看一眼,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不会说话的人,等着某个该开口的时刻,她一直没翻开,不是不想,是不敢,她说不上来自己在怕什么,也许是怕翻开以后仍然是空白的,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许是怕翻开以后看到了字,那些字会告诉她一些她还没准备好知道的事。

周三的晚上,林晓加班回来已经快十点了,她洗了澡,坐在床边擦头发,毛巾搭在肩膀上,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淌,她看着柜子,忽然做了一个决定,她不再等了,明天就去问女娲。

第二天一早,林晓请了半天假,她没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地下室,铁皮门还是老样子,漆面斑驳,木牌空白,她敲了三下,没人应,又敲了三下,门从里面开了,女娲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围裙,手上沾着陶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到林晓,她没说“你好”,也没问“什么事”,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林晓走了进去。

工作室还是上次来时的样子,木架子上堆满了陶器,有些上了釉,有些还是素胚,靠窗的陶轮上放着一块还没成型的泥,工作台上散落着工具和颜料,空气里的泥土味比上次更浓,混着某种烧焦的香气,像窑炉刚熄不久,余温还在,女娲回到工作台前坐下,拿起一块湿布擦了擦手指,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晓,那目光不算客气,但也不算冷淡,更像是一种“你说吧,我听着”的耐心。

林晓从包里拿出那本册子,放在工作台上,册子压在麻布上,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女娲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眼皮看了林晓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惊讶,不是好奇,更像是确认,像一个医生看到病人带来的片子时,发现自己之前的诊断被证实了的表情。

“这是什么?”林晓问。

女娲没有回答,她放下手里的布,用两根手指捏起册子的一角,像捏一片树叶一样轻,她把它拿到灯光下,翻开封皮,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一两秒,像是在读什么,但林晓知道那上面什么都看不见,纸张是空白的,女娲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册子,闭上眼睛,手指按在封面上,像在听什么东西的心跳。

林晓不敢出声,她看着女娲的脸,那张极漂亮的、年轻的脸,闭着眼睛的时候像一尊雕塑,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指在动,很轻很轻,像在摸一行看不见的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女娲睁开眼睛,把册子放回工作台上,推到林晓面前。

“这是生死簿的副本。”女娲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林晓脑子里嗡了一声,生死簿,那不是阎王爷手里的东西吗,上面写着每个人的生死时辰,勾一笔命就没了,她低头看着那本薄薄的册子,它看起来那么普通,纸张泛黄,边角卷曲,像旧书店里几块钱一本的旧笔记本,但它叫生死簿,它决定了所有人的寿命。

“你是说,这本子是阎王爷的?”林晓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是阎王爷的,”女娲纠正她,“是阎王殿的,阎王只是保管它的人,生死簿不属于任何一个人,它属于天道,阎王用它来记录和执行,但不是他写的,他也没有权力改,除非……特殊情况。”

林晓听出了女娲最后那句话里的犹豫,她追问什么特殊情况,女娲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一块陶土,在手里捏了捏,又放下了,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她想找点什么事做,好让自己的手不闲着。

“这个副本上施加了禁制,”女娲指了指那本册子,“只有施术者本人才能看到上面的内容,其他人翻开,看到的就是空白。”

“施术者是谁?”

“气息是阎王的,”女娲说,“这本册子上的禁制是他亲手下的,除了他,没有人能打开,也没有人能读到里面的字。”

林晓的心又沉了一下,阎王,那是传说中地府的主宰,管着生死轮回的,他怎么会把自己的生死簿副本给一个凡人,她想起楼道里那个穿旧风衣的男人,想起他受伤的样子、疲惫的眼神、把册子塞进她手里时的急切,原来他就是阎王,阎王本人,就住在她的楼道里,或者说,曾经住在她的楼道里。

“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林晓问。

女娲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林晓有些不自在,那道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很久以前见过、后来弄丢了、现在忽然又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她说了一句让林晓不寒而栗的话:“你身上,也有他的气息。”

林晓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什么都没有,但女娲的话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指尖碰到手腕上的红绳,红绳温温热热的,和女娲的手指完全不同的温度。

“什么意思?”

“你自己闻不到,”女娲说,“但我能,你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你的气息,是阎王留下的,你碰过他给你的东西,你也碰过他本人,所以那股气息留在了你身上,就像……”她想了想,找一个比喻,“就像你从一片雪地里走过,鞋底会沾上雪,你回到屋里,雪化了,但水的痕迹还在。”

林晓想起那天晚上在楼道里,她扶过阎王,他的胳膊很沉,身体在发抖,她的手指碰到了他的风衣袖子,就那么一下,就留下了痕迹,她问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女娲说意味着你已经不是局外人了,“你不是无辜的路人,你是被卷进去的人,那本册子在你手里,阎王的气息在你身上,不管你自己愿不愿意,你已经是这件事的一部分了。”

林晓坐在那里,手指放在册子的封面上,纸张的纹理透过指尖传到心里,粗糙的,温热的,和那天在楼道里摸到的一样,活着的东西,她问女娲能不能解开禁制,女娲说不能,禁制是阎王下的,只有阎王能解,强行解开的话,册子会自毁,里面的内容也会消失。

“那你为什么要我来找你?”林晓问,“你早就知道这是生死簿,你早就知道我身上有阎王的气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女娲没有回答,她拿起那块陶土,重新开始捏,手指在泥巴上缓慢移动,像在做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她说了一句让林晓更加不安的话:“因为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他信任。”

林晓愣住了,她问值不值得是什么意思,女娲说阎王把生死簿副本交给一个凡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身上了,我要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把册子扔掉,会不会交给那两个人,会不会吓得连夜搬走,你没有,你留下了它,你也没有到处说,你甚至没有翻开,不是因为你翻不开,是因为你知道有些东西不该碰。”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林晓说。

“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什么都没做,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女娲把捏好的东西放在工作台上,林晓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很小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形状,像一个人,又像一个字,她没来得及细看,女娲已经用湿布盖住了它。

林晓把册子收回包里,拉好拉链,站起来道谢,女娲没起身,只是点了点头,林晓走到门口的时候,女娲忽然又开口了:“小姑娘。”

林晓转过身来。

“那根红绳,”女娲指了指林晓的手腕,“谁给你的?”

林晓说是老顾,女娲没再说什么,低下了头继续捏泥,林晓站在那里等了几秒,确认她不会再开口了,才推门出去,她爬上楼梯,推开铁皮门,阳光砸在脸上,她眯了眯眼,把那本册子从包里拿出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还是空白的,但她知道它不是空白的了,里面有字,有很多很多字,写着很多人的名字和生死,只是她看不到。

回到屋里,林晓把册子放在桌上,自己坐在对面,盯着它看了很久,她现在知道了三件事:第一,这本册子是生死簿的副本;第二,那个穿旧风衣的男人是阎王;第三,她自己身上沾了阎王的气息,已经不是局外人了,但她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阎王为什么被追杀,黑白无常为什么要抓他,那本册子里到底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她不要碰。

她想起女娲说的“我想看看你值不值得他信任”,阎王把册子给了她,不是随机选的,不是因为她刚好站在那里,而是他选择了她,他从无数个住在锦华小区的人里面,选了她,林晓,25岁,刚失恋的广告公司文案,一个普通人。

她问自己为什么,但她找不到答案。

窗外又传来了那阵敲打声,这次不是从地下,是从很远的地方,像一个信号,告诉她有些东西还在进行,没有结束,林晓把册子放回柜子,这次没有关严柜门,留了一条缝,册子在缝里露出一角,像一个人在门后面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