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邻居是孟婆》
《我的邻居是孟婆》
作者:迟暮
都市·都市异能完结63957 字

第四章:凌晨敲打声

更新时间:2026-05-08 13:40:03 | 字数:2740 字

杯子修好之后的那几天,林晓的生活看起来恢复了正常,她每天早上去公司,晚上回来,路上在便利店买点吃的,然后上楼,开灯,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发呆,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开始注意以前不会注意的事。

比如门卫老李。

林晓搬来快两周了,不管她早上几点出门,晚上几点回来,老李都坐在门卫室里,那间小屋子只有几平米,塞着一张行军床和一台老式电视机,老李永远穿着那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她有一次忍不住问:“李师傅,你什么时候休息?”老李笑了笑,说:“我不累。”后来她留意了一下,确实没见过他睡觉,凌晨一点回来他在,凌晨五点出门他也在,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两班倒,但从来没看到过另一个人替班。

再比如楼道里的灯。

那盏声控灯坏了好几个,一到晚上就忽明忽暗,林晓一开始以为是灯泡该换了,但有天晚上她加班回来,走到二楼的时候跺了跺脚,没亮,又跺了跺,还是没亮,她摸出手机照亮,听到三楼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去,什么也没有,声控灯忽然全亮了,从一楼到六楼,齐刷刷地亮,像是有人在楼上帮她踩了一脚,她说了一声“谢谢”,没有人回答。

还有那只猫。

大黄每天都在7号楼门口蹲着,风雨无阻,林晓仔细观察过它的位置,永远是同一个地方,花坛左边第三块砖,尾巴朝东,脸朝西,有次她把一块鱼肉放在它面前,大黄看了一眼,没吃,又转过头去盯着单元门,林晓蹲下来问它在看什么,大黄的耳朵转了一下,依然不理她。

但最让林晓在意的,是深夜的声音。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陈旭,一会儿想工作,一会儿想老顾说的那些话,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四十三分,窗外很安静,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风都停了,她闭上眼,正要睡过去,忽然听到一阵敲打声,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咚,咚,咚,有节奏,不紧不慢,像一个耐心的人在重复做同一件事。

林晓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声音还在,她仔细听了听,方向来自楼下,她想起那个地下室陶艺工作室,想起女娲坐在灯光下捏泥的样子,凌晨三点,她在敲什么?林晓没有多想,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声音隔着一层棉被变得更模糊了,像一个遥远的梦。

第二天早上林晓路过地下室门口,那块空白的木牌安安静静地挂着,门关着,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站了几秒,抬脚走了,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又经过那里,门还是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蹲下来往里面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

之后连续好几天,同样的事情都在发生,林晓不止一次在凌晨两三点被那阵敲打声吵醒,咚,咚,咚,不急不慢,像是地下室里住着一个敲木鱼的僧人在做一场永远做不完的功课,她想过下去敲门问问,但每次走到楼梯口就折返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也许不是怕,只是还没准备好。

不光是地下室的声音,四楼老顾家也不太平。

有一天晚上林晓加班到很晚,回来的时候快凌晨一点了,她走到三楼转角,听到楼上有说话声,是老顾的声音,他在跟谁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急,像是在争论什么,林晓放轻脚步往上走了几步,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很低,很沉,不像正常人说话,更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震动,只说了几个字,她没听清,但那个声音让她后脊背发凉,像有人在她脖子后面吹了一口气,林晓停在原地,手心出了汗,过了几秒,楼上突然安静了,老顾家的灯灭了,整栋楼沉入黑暗。

林晓站在楼梯上,心跳很快,她不知道那个低沉的声音是谁发出的,但那个声音不像她听过的任何人的声音,她吸了口气,继续上楼,掏钥匙的时候手还在抖。

躺在床上,林晓把最近所有的事串在一起,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摆在眼前,孟晚棠的汤让人忘事,老顾的红线百发百中,女娲修杯子完美如初,门卫老李从不睡觉,大黄永远蹲在同一个位置,凌晨三点的敲打声,老顾家那个不像人声的声音,这些东西单独拿出来,每件都能找到解释,但放在一起,就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小区里的人,不正常。

她攥着被子,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块水渍的形状还是很像一只蜷缩的猫,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些邻居都不是普通人,那她是谁?她为什么会搬到这里?是随便找的,还是被选中的?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睡着之前,她又想起老顾的那句话:“你命里缺一个人。”她现在觉得,也许不是缺一个人,而是多了一些人,多了一些不该出现在她生活里的人。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林晓在电梯里遇到两个同事在聊天,一个说最近在看房子,另一个推荐了一个小区,说那里房租便宜环境也好,林晓听到那个小区的名字,心里动了一下,她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找到锦华小区的,是在一个租房APP上随便刷到的,价格比其他房源低很多,图片看起来很旧,但标题写着“随时入住”,她点进去看了几眼就约了看房,前后不到半小时。

当时她觉得是运气好,找到了便宜的房子,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

午休的时候林晓打开那个APP,翻到历史记录,找到了锦华小区的房源页面,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注意到一件之前没发现的事,这个房源的发布者没有头像,没有名字,主页是空的,只有一串编号,她点了一下“联系房东”,提示“该用户已注销”。

林晓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阵。

她想起那本空白册子,那个穿旧风衣的陌生男人说过的话,“帮我保管好这个,谁都别说”,她回家以后翻过那本册子很多次,每一页都是空白的,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像被很多人翻过,她试过对着光看,试过用手指摸纸张的纹理,什么都没发现,但册子的重量不对,一本空白的本子不该那么沉,里面像夹着什么东西,但就是看不到。

她把册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翻了翻,还是空白的,她把册子贴在脸上,闻到一股旧纸张的味道,还有一点别的什么,像香灰,像庙里烧完的香留下的灰烬的味道,她不知道这个味道是什么时候沾上去的,也许是本来就有的,她把册子放回抽屉,关上。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空调外机上,滴滴答答,林晓倒了一杯水,端着杯子站在窗前,楼下没有人,大黄不在花坛边,甜品店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映在水洼里,碎成几片光斑,她看着那几片光斑出神,手里的杯子已经不烫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杯子,那只被女娲修好的马克杯,杯身上那只猫被修补过的线条,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某种只有她才看得见的标记,她把杯子举起来转了转,那些线条在光线下忽明忽暗,像一条条细细的河流,流到哪里算哪里。

远处又传来那阵敲打声,这次不是从地下室,而是从更远的地方,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远近,像有人在这个城市的地底下敲着什么,一下,又一下,不慌不忙。

林晓把杯子放下,关上灯,屋子里黑了下来,窗外的雨声大了一些,敲打声消失了,但她知道,它还会回来,就像那些她以为忘了的事情一样,只是藏起来了,并没有真的走远,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等待睡眠,而楼下的某个角落里,那盏灯还亮着,那双手还在动,那个声音还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