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织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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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都市生活完结43094 字

第六章:梦碎流产

更新时间:2026-03-19 17:02:32 | 字数:2094 字

一九八四年的二月,上午的阳光斜斜照进书房,明漪扶着腰,慢慢整理着沈敬尧随手扔在桌上的书本。
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了,她的身子愈发沉重,弯腰都得格外小心。整理到书桌抽屉时,她发现抽屉没锁,露出一道缝隙。
心里莫名一动,她伸手拉开抽屉。里面除了几本旧杂志,还压着一沓信封,字迹娟秀,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个亲戚朋友的笔迹。
明漪犹豫了片刻,指尖颤抖着抽出最上面的一封,拆开了封口。
信纸展开,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眼睛:
“敬尧,你说等孩子出生就和你老婆离婚,我已经等了你半年了,你可不能骗我……”
落款是一个 “玲” 字,信纸边缘还沾着淡淡的香水味,和她每次闻到的、沈敬尧身上带回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明漪拿着信纸的手不停发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敬尧那些晚归的借口、身上挥之不去的陌生香水味、枕头下发现的那枚珍珠发夹,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不耐烦......
所有之前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串联成一个残酷的真相。
她把信件紧紧攥在手里,信纸被揉得发皱。小腹隐隐传来一阵坠痛,她却顾不上,只是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
“你在干嘛?”
沈敬尧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明漪猛地抬头,看到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外套,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看到明漪神色不对,又瞥见她手里的信纸,他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下意识想去摸抽屉,发现抽屉没锁后,脸色微微变了。
“你说呢?”明漪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颤抖着从围裙口袋里掏出那沓信件,狠狠扔在沈敬尧面前的地上,“你说!这个玲是谁?你是不是要跟我离婚?你从我怀着孩子时就出轨对不对?”
信件散落在地上,像一地破碎的诺言。
沈敬尧见状,原先是慌乱的,随即有些脑怒。
他快步上前,弯腰想去捡信件,嘴里还在狡辩:“这是别人瞎写的!故意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你别信这些鬼话!”
“我不信!” 明漪死死踩住地上的信件,不肯让他拿走,“香水味是假的?发夹是假的?你天天晚归也是假的?沈敬尧,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你别给脸不要脸!”
两人拉扯间,沈敬尧被她逼得没了耐心,一时怒火攻心,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你闹够了没有!”
明漪本就身形笨重,重心不稳,被他这么一推,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狠狠撞在了实木桌角上。
“咚” 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明漪只觉得腹部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住,一股热流瞬间从下身涌了出来。
她捂着小腹,双腿一软,重重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裤腿流出来,染红了浅色的地砖。
“肚子…… 我的肚子……” 她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泪混合着汗水往下淌,死死抓着沈敬尧的裤腿,“快…… 带我去医院……”
沈敬尧见状也慌了,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只剩下慌乱。
但他还是下意识骂了句 “你在胡搅蛮缠什么”,不过看着明漪身下越来越大的血迹,终究不敢再耽搁,赶紧弯腰抱起她,往门外冲去。
明漪的围裙上沾着的绣线散落一地,口袋里那把用来给孩子绣小鞋子的小剪刀也掉了出来,落在血泊中,泛着冰冷的光。
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看到沈敬尧慌张的模样和明漪身下的血迹,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探究。
沈敬尧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正询问着医生。
明漪躺在病床上,意识模糊,只听到医生和沈敬尧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 孩子没保住…… 孕妇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养……”
“没了……” 明漪喃喃自语,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三天后,明漪出院回到沈家。
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沈敬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一脸不耐烦地指责她:“要不是你胡搅蛮缠,非要揪着几封信不放,非要跟我吵,孩子能没吗?”
“我娶你回来是和你好好过日子、一起生儿育女的,不是让你天天疑神疑鬼、惹是生非的!”
他的声音冰冷刻薄,“你就不能懂事贤惠点,少给我惹麻烦?”
明漪看着他冷漠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对他的幻想,彻底碎了。孩子流产后他没有一丝伤心,反而责备她。她转过头背对着沈砚洺,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婉卿和外祖母提着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明漪这副模样,外祖母心疼得眼圈都红了:“我的傻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明漪看着外祖母到来,泪水再也止不住,放声地哭诉:“外婆,我的孩子没了,孩子......是....... 是......”
她刚要说出沈敬尧出轨,推了她,她想离婚,但视线对上了沈敬尧阴狠的眼神,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婉卿走到床边,悄悄给她掖好被角。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比划着:“外婆给你炖了鸡汤,趁热喝点,补补身子。”
外祖母坐在床边,拉着明漪的手,不停地叹气,絮絮叨叨地叮嘱她要好好休息,休养几天后就回家住。
沈敬尧站在一旁,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对外祖母说:“您放心,我也会好好照顾明漪的。”
外祖母没有答话,只是白了他一眼,再次跟明漪说了几句叮嘱话就走了。
送走外祖母和婉卿,沈敬尧转身回到房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走到床边,俯下身,对着明漪恶狠狠地说:“今天这事不准对外人说半个字,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他的眼神阴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明漪浑身一颤,紧紧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想起沈敬尧婚前婚后的态度和那个没能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低声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