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章:第一个冤大头,富二代上门
直播间被封的第二天,林北原本打算睡个懒觉,结果早上八点就被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吵醒了。
林北嘴角抽了抽。
阳气足?夜壶仙人?
那玩意儿除了放屁就是吹牛,哪来的阳气?
但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他看着年轻人那张写满了“我有钱而且我很好骗”的脸,沉默了三秒钟,然后说:“一百万。”
这次轮到年轻人愣了一下,但他只犹豫了半秒,就一拍大腿:“成交!”
青铜鼎彻底崩溃了,鼎身嗡嗡直响,差点从桌上滚下去。一百万!一个夜壶一百万!它连个零头都不值!
林北走进院子,从角落里把夜壶仙人拎了出来。夜壶仙人昨晚被塞进塑料袋后一直闷闷不乐,现在被拎出来,壶嘴一翘,懒洋洋地说:“干嘛?又要直播?直播间不是被封了吗?”
“不直播,”林北面无表情,“给你找了个新主人。”
夜壶仙人愣了一下,然后壶身猛地一挺,声音拔高了八度:“什么?你要把我卖了?”
“对,一百万,成交了。”
夜壶仙人的壶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像是在消化这个数字。然后它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一百万……就买我?”
“对。”
“我值一百万?”
“对。”
夜壶仙人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壶身猛地一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镇店之宝!那个假鼎还说我不值钱!你看看!你看看!一百万!谁不值钱?谁!”
青铜鼎在院子里气得发抖:“你一个尿壶凭什么值一百万!这不公平!”
“尿壶?”夜壶仙人冷笑一声,“我现在是‘康熙御用夜壶’,身价一百万!你一个上周烧出来的假鼎,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你没有鞋!”
“那给我擦灰!”
两个器灵隔着院子吵得不可开交,林北懒得理它们,转身对那个年轻人说:“钱到账,东西拿走。不退不换。”
年轻人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就转账。一分钟后,林北的手机响了,到账一百万的短信赫然在目。
他把夜壶仙人递给年轻人,夜壶仙人突然安静了下来。它被年轻人抱在怀里,壶嘴微微朝着林北的方向,用一种林北从未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老板,那我走了。”
那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炫耀,甚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不舍。
林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去吧,享福去吧。别熏死人家。”
年轻人的兰博基尼像一道荧光绿的闪电,消失在了乡村公路的尽头。
林北站在门口,看着手机里那条到账短信,心情复杂。
一百万,又卖了个夜壶。
上次卖给赵天龙也是一百万,结果引来了文物局和沈墨白。这次呢?又会引来什么?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夜壶仙人发来的语音——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发语音了?
林北点开语音,夜壶仙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老板!这傻子的车真快!我从来没坐过这么快的车!他还给我系了安全带!安全带你知道吗?就是那种——哎呀你别开那么快!我壶嘴要吹歪了!”
语音到这里就断了。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条:“老板,我已经到他家了。这房子真大,比你的破烂站大一百倍!还有游泳池!游泳池你知道吗?就是那种——等等,他说要把我放在床头?床头?我堂堂夜壶仙人,放在床头?我是夜壶,不是台灯!”
又过了一会儿:“老板,他说今晚就要用我……用我辟邪。他怎么用啊?他不会真的要往我里面——”
语音断了。
林北没再收到夜壶仙人的消息。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青铜鼎在院子里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心疼了?舍不得了?刚才卖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吗?”
林北没理它。
座钟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深思:“林北,你注意到没有?那个年轻人的气质,跟之前那个赵天龙很像。”
“有钱,没脑子。”林北说。
“不,”座钟说,“我是说,他们都是被人指使来的。”
林北的脚步停住了。
“什么意思?”
“第一个买夜壶的赵天龙,来得太巧了——刚好在你直播之后第二天就出现。这个第二个,也来得太巧了——你的录屏刚在网上火起来,他就找上门了。”座钟的声音压低了,“你不觉得,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吗?”
林北皱了皱眉。他想起了沈墨白说过的那句话——“你爷爷当年就是不听劝,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
“你是说,沈墨白在搞鬼?”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很可能跟他有关,”座钟说,“他想买你手里所有的器灵,你不卖,他就用别的办法,一件一件地买走。”
林北的心沉了一下。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卖掉的不是夜壶,是给了沈墨白一个突破口。
【叮!系统提示:宿主已出售第二件器灵——夜壶仙人。】
【警告:出售器灵会降低宿主的总灵力值,灵力值过低将无法抵御外部威胁。】
【当前灵力值:60/100(青铜鼎20、情书15、锈剑10、座钟15)】
【提示:灵力值低于30时,系统将进入保护模式,部分功能将受限。】
林北看着那个60的数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夜壶仙人虽然又臭又烦人,但它毕竟是器灵之一,卖了它,灵力值直接掉了40点。
“不能再卖了,”林北自言自语,“一个都不能再卖了。”
青铜鼎听见了,鼎身一挺:“对对对!不能卖!尤其是不能卖我!我虽然只值五十块,但我是精神支柱!”
“你是精神污染。”林北说。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林北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沙哑:“林北,听说你又卖了一个夜壶?”
是沈墨白。
林北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消息倒是灵通。”
“这个圈子不大,”沈墨白笑了一声,“而且你那个买家,正好是我的一个……合作伙伴。他买那个夜壶,是我让他买的。”
林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座钟猜对了。
“一百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沈墨白的声音不紧不慢,“但对我来说,一百万买一个器灵,太便宜了。你手里还有四个,我全要了。四百万,今晚交易。”
“我说了,不卖。”
“你会卖的,”沈墨白的声音带着一种笃定,“因为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他保住了那些器灵,却保不住自己的命。”
电话挂了。
林北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青铜鼎不敢说话了,锈剑也不敢哼哼了,民国情书连翻页的声音都没有了。
座钟的声音轻轻地响了起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林北,你爷爷的死,可能真的跟这个人有关。”
林北抬起头,看着院子外面那条通往村口的土路。
路的尽头,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成一片暗红色,像是有人在天空泼了一盆血。
“明天,”林北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我去村里问问我爷爷的事。你们四个,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哪都不许去。”
青铜鼎小声问:“如果有人来抢我们呢?”
林北从墙角拎起那把锈剑,掂了掂分量。
锈剑吓得剑身直抖:“你你你你要干嘛?我砍不了人!我连大鹅都砍不动!”
“不用你砍人,”林北把锈剑插在腰间,“你就当个摆设。气势到了就行。”
锈剑欲哭无泪:“我一个PTSD患者,你让我当保镖?”
“对,以毒攻毒。”
座钟最后总结道:“林北,你的计划不够周密。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林北没说话。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上渐渐亮起来的星星。
爷爷,你到底惹了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