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韫色
敛韫色
作者:丁不懂
言情·现代言情完结104644 字

第七章:快被逼疯了

更新时间:2026-05-06 13:57:14 | 字数:2357 字

试用期第三天,成韫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准确地说,是被江敛强迫症晚期所引发的三百六十一度无死角的高标准严要求给逼疯了——对,三百六十一度,比三百六十度还多一度,因为她已经被逼到死角了。

早上七点半,她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门已经开了,半掩着,像是专门给她留的。成韫换好拖鞋走进去,客厅里没人,厨房的吧台上照例放着一份早餐。今天的是燕麦粥配水煮蛋和一小碟凉拌黄瓜,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掐着她到的时间做的。

成韫坐下来默默吃完,收拾了碗碟,然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第一项任务是整理书房。

书房是江敛在家办公的地方,也是整栋别墅里成韫最害怕进入的区域。不是因为书房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而是因为江敛对书房的要求,比别墅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变态。

书房的规矩她背都背下来了——书籍必须按高矮排列,从高到低,每一排的书脊必须对齐成一条直线;书桌上的文具必须按顺序摆放,钢笔的笔尖必须朝同一个方向,便签纸必须裁成统一大小;抽屉里的文件夹必须按颜色分类,红色系从深到浅,蓝色系从浅到深,过渡必须自然,不能有跳跃。

成韫第一次看到这份清单的时候,以为自己在看某种当代艺术的行为准则。

她走进书房,先扫了一眼书架。昨天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整理这些书,按高矮排了两遍,第一遍排完发现高矮跨度不均匀——有几本书的高度差太大,导致中间的书被夹得太紧,书脊都压歪了。她只好重新排,把差不多高度的书放在同一格里,再从高到矮排列。

今天她一眼看过去,书架上整整齐齐,没什么问题。她正要转身去整理别的地方,余光突然瞥到第三排书架的一个角落——有一本书的封面微微凸出来了大概一毫米。

一毫米。

成韫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那本书推进去,和旁边的书对齐。

她刚把书推好,身后传来江敛的声音。

“第九排从左往右第十五本,往外凸了零点八毫米。”

成韫转身,看见江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房门口,手里端着咖啡杯,姿态随意地靠在门框上。

“我已经推进去了。”成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江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在书架上扫了一圈,“第三排从上往下第二格,从右往左第七本书,书脊上有指纹。”

成韫咬了咬后槽牙,走过去一看——果然,那本黑色封面的精装书脊上,有一个淡淡的指纹印,大概是她昨天拿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干净的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掉了那个指纹。

“干净了。”她说。

江敛点点头,转身走了。

成韫站在原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把目光收回来。

她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日薪六百,日薪六百,日薪六百。

念完之后,她继续干活。

第二项任务是整理卧室。

卧室的规矩比书房还多,主要集中在衣柜和浴室。

衣柜里挂着江敛的衬衫、西装、领带,全部按照颜色和材质分类排列,从浅到深,从棉质到丝质,过渡极其讲究。成韫昨天整理完衣柜之后,特意拍了一张照片,今天对着照片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件衣服的位置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她正要关上柜门,突然瞥见最右边挂着的一排领带——领带之间的间距好像不太一样。

她凑近一看,果然,第二条和第三条领带之间的间距比其他领带多了大概两毫米。

成韫盯着那两毫米看了三秒钟,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可以装作没看见。

但是她想到昨天江敛指着书架上那本书说“往外凸了零点八毫米”时的表情,最终还是认命地把两条领带重新挂了一遍,用指节量了间距,确保每一对领带之间的空隙都差不多宽。

然后她去整理了浴室。

浴室的毛巾她已经学会了怎么折成完美的正方形——先对折,再对折,然后用手掌把边角压平,再用指甲沿着折痕刮一遍,确保折痕够深够直。她昨天练了一整个下午,今天终于能一次性折出四个边角都对齐的正方形了。

她把毛巾一条条挂好,退后一步看了看——三块毛巾并排挂在毛巾架上,大小一致、形状一致、间距一致,看起来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成韫看着眼前这个成果,心里居然涌起一股成就感。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在为一排整齐的毛巾感到骄傲,觉得很不对劲。

第三项任务是打扫客厅。

客厅是整栋别墅里最需要花时间的地方,因为家具多、物品多、江敛待的时间也多。他坐在沙发上办公的时候,会动茶几上的东西,会看杂志,会随手放水杯。等他回书房了,这些被移动过的东西就需要成韫重新归位。

成韫拿着抹布,半跪在茶几旁边,把茶几上的物品一个一个擦过去——杯垫、遥控器、杂志、摆件,每擦完一个就放回原来的位置,杯柄朝右,杂志边角对齐茶几边沿,摆件的正面必须朝向沙发。

她擦到最后一本杂志的时候,发现杂志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字:

“茶几右上角,第三本杂志,封面折了一个角。”

成韫翻开那本杂志的封面,果然在右下角看见了一个细微的折痕,大概只有两毫米长,如果不是特意翻看,根本看不见。

她拿起便利贴翻到背面,背面没有署名,但那笔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谁写的。

她把便利贴揉成一团,准备扔进垃圾桶,想了想又展开来,叠成一个规整的小方块,塞进了裤兜里。

不是因为她想留着,是因为她怕被江敛看见纸团上有褶皱。

变态是会传染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成韫坐在餐桌对面,默默扒饭。

今天的主菜是红烧排骨,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配菜是蒜蓉西兰花和一碗番茄蛋花汤。成韫尝了一口排骨,又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个强迫症做饭的手艺是真的好——虽然她至今没搞清楚这些饭到底是江敛自己做的还是有人专门送来放的。

她正在啃排骨,江敛突然开口了。

“你今天早上,把我的笔故意摆歪了一毫米。”

成韫嘴里含着骨头,差点噎住。

她猛地抬头,看见江敛正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嘴角却有一个极淡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我……我没有。”成韫把骨头吐出来,声音有点心虚。

“书房书桌上,第三支钢笔,”江敛用筷子指了指书房的方向,“原本笔尖朝正北,你摆完之后朝北偏西了一度。”

成韫:“…………”

她确实摆了那支笔,也确实故意摆歪了一丢丢。

只是一丢丢。

这个人怎么发现的?他出门的时候带量角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