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养成了活阎王
穿书后我养成了活阎王
作者:长篇年
言情·古代言情完结75009 字

第七章:祠堂焚证

更新时间:2026-05-07 16:03:12 | 字数:3776 字

永宁侯府的春日花宴落幕后,京中贵女间的笑谈里,终究还是绕不开丞相府庶女沈清辞。

有人笑她不知廉耻,有人叹她自甘下贱,也有人难得提起一句,说她今日隐忍沉稳,倒与从前判若两人。可这些闲言碎语,还未飘进西跨院的高墙,便被府中的冷气冻散了。

沈清辞一回府,便卸下一身疲惫,只想闭门不出,继续她的佛系苟命日子。可她不愿惹事,事却偏要找上门来。

不过半日,嫡母王氏的贴身嬷嬷便气势汹汹地踏入院中,传下话来,语气冰冷刻薄,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二小姐,夫人说了,你在侯府宴上举止失仪,闭口不言形同木鸡,丢尽了丞相府的脸面。罚你去沈家祠堂跪上一夜,闭门思过,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

春桃当即急红了眼,上前想要辩解:“嬷嬷,我家小姐在宴上安分守己,从未失仪,分明是大小姐当众羞辱小姐,夫人怎么能……”

“放肆!”嬷嬷厉声呵斥,眼刀狠狠剜向春桃,“夫人的吩咐,也是你能置喙的?再敢多嘴,仔细你的皮!”

沈清辞抬手按住春桃,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她太清楚王氏的性子了。刻薄阴毒,偏心入骨,凡事只认沈明轩与沈明珠,在她眼里,自己这个庶女本就该死,如今不过是找个由头磋磨罢了。辩解无用,反抗更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了。”沈清辞声音平静,无悲无喜,“我这就去祠堂领罚。”

她没有反抗,没有哭闹,甚至没有多问一句,顺从得让王氏派来的人都微微一愣。

在她们眼里,这位庶小姐向来懦弱胆小,罚跪更是家常便饭,这般顺从,倒也合情合理。

暮春的夜,已是深凉。

沈家祠堂坐落在府邸最深处,僻静阴冷,终年不见多少阳光。一排排牌位整齐排列,香烛燃尽,只余下一缕淡淡的残香,混着木质腐朽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清辞独自一人,跪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

夜色如墨,将祠堂笼罩得密不透风。更深露重,寒气顺着衣料源源不断地钻入肌肤,冻得她四肢发麻,膝盖处的钝痛一阵阵传来,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碾碎。

她从小身体便弱,原主从未被好好待见过,底子本就差,哪里经得起这般彻夜罚跪。

不过半个时辰,她便浑身发冷,头晕目眩,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摇摇欲坠,再也支撑不住,向着身旁的蒲团歪倒下去。

指尖无意识地在蒲团下乱摸,想要找个支撑点稳住身子。

可就在这时,指节突然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棱角分明的东西,被蒲团掩盖着,藏得极为隐秘。

沈清辞心底猛地一激灵,瞬间驱散了大半的昏沉与睡意。

是什么东西?

她强撑着身子,压低身形,借着长明灯微弱昏黄的光晕,伸手探入蒲团下方,指尖扣住那东西,轻轻一抽,便将它取了出来。

入手是两样东西——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一块成色上好的男子玉珮,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沈清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祠堂乃是沈家禁地,除了年节祭祀,平日里极少有人前来。能被藏在蒲团底下的东西,必定事关重大,甚至……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展开信纸,长明灯的光晕落在纸面上,一行行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那字迹张狂肆意,笔锋轻浮,她认得清清楚楚——是嫡兄沈明轩的亲笔!

沈清辞逐字逐句看下去,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冻得她牙关微颤。

信上内容,字字诛心。

沈明轩竟与人串通,伪造了官银失窃的人证与物证,将偷盗库银的罪名,尽数安在了萧烬瑜的头上。信中写得明明白白,次日卯时,他便会带着家丁与官府的人,去萧烬瑜的住处搜查,届时人赃并获,必定能将那“罪臣余孽”置于死地,而他则能拿着这份功劳,去刑部领赏,博得父亲与朝中权贵的青睐。

罪臣之后,偷盗官银。

这罪名,足以让萧烬瑜万劫不复。

他如今孑然一身,一穷二白,无依无靠,没有人脉,没有靠山,在这京城之中,如同风中残烛。一旦被安上这等谋私的重罪,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斩首示众,或是流放千里,绝无生机。

沈清辞攥着信纸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生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理智与心软,再次展开剧烈的厮杀。

她该怎么做?

去告诉父亲沈敬源?

别傻了。沈敬源重利轻情,眼里只有权力与颜面,沈明轩是他最看重的嫡子,就算她把证据摆在面前,他也只会轻飘飘一句“年少糊涂”,将事情压下,甚至会为了包庇嫡子,反过来将她这个知情人灭口,永绝后患。

当做没看见,将东西放回原处,视而不见?

闭上眼睛,萧烬瑜的身影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城南瓦舍,他蜷缩在墙角,被人肆意踢打,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破庙之中,他高烧昏迷,无人照料,嘴里喃喃喊着乳母的名字;侯府阁楼,那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与不易察觉的暖意。

他是反派,是未来的活阎王,是她一心想要远离的人。

可他也是被沈家构陷、被世人欺凌、家破人亡的无辜少年。

沈敬源、王氏、沈明轩、沈明珠,这一家人,双手本就沾满了萧家的鲜血。如今,沈明轩还要赶尽杀绝,再添一笔血债。

她若视而不见,便是帮凶。

她苟命,是为了活下去,不是为了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她的冷漠,死在她的面前。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

眸中所有的挣扎与犹豫,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坚定。

不能让沈明轩得逞。

不能让萧烬瑜,就这样含冤而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将信纸凑到长明灯的火焰旁。

火舌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蔓延开来。

素白的信纸在火光中卷曲、焦黑、化为灰烬,被夜风一吹,散入祠堂的阴影里,不留一丝痕迹。

烧完信纸,她看向手中的玉佩。

这玉佩是沈明轩的贴身之物,必定是他藏匿证据时不慎遗落的,若是被人发现,必然会怀疑到他头上。

沈清辞起身,强撑着跪得发麻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走到祠堂后窗。

后窗之下,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荒废多年,井口被杂草掩盖,扔入东西,绝不会有人发现。

她抬手,将玉佩狠狠扔了出去。

“扑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玉佩坠入井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彻底消失无踪。

证据,尽数销毁。

沈明轩的栽赃之计,还未开始,便已经彻底破产。

做完这一切,沈清辞才缓缓走回原地,重新跪倒在青石板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她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心底的不平静。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再次踏离了苟命的安全区,再次与萧烬瑜产生了交集。

可她不后悔。

对得起良心,便够了。

长夜漫漫,她依旧跪在冰冷的祠堂里,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才被前来的嬷嬷勒令起身。

双腿早已麻木不堪,几乎失去知觉,春桃搀扶着她,一步步挪回西跨院。

而此刻的丞相府外,早已乱作一团。

天刚亮,沈明轩便换上一身劲装,意气风发,带着数十名家丁,还请来了刑部的差役,气势汹汹地朝着萧烬瑜居住的破旧院落赶去。

他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萧烬瑜被打入死牢,看到自己加官进爵的风光场面。

“给我搜!仔细搜!官银就藏在里面,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一声令下,家丁与差役蜂拥而入,将那座破旧的小院翻了个底朝天。

屋顶被掀开,地面被挖开,床铺、灶台、墙角,每一处可疑的地方都被搜了一遍,连一粒多余的银子都没有找到,更别说失窃的官银。

一无所获。

沈明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难看至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嘶吼着,冲上前抓住一个差役的衣襟,“你们是不是没搜仔细?再搜!给我仔细地搜!”

差役们本就觉得此事蹊跷,此刻搜了半天没有结果,早已不耐烦,冷冷甩开他的手:“沈公子,我们已经仔仔细细搜查了三遍,根本没有你说的官银。你谎报失窃,戏弄官府,可知罪?”

沈明轩瞬间哑口无言,面色惨白。

他精心策划的栽赃之计,竟成了一场笑话。

怒火与不甘直冲头顶,他无处发泄,狠狠一脚踹在随行的家丁身上,厉声怒骂,如同一只被激怒的疯狗。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消息传回丞相府。

嫡母王氏又惊又怒,一边安抚暴怒的沈明轩,一边下令在府中彻查,认定是有内鬼通风报信,泄露了计划。

一时间,丞相府内人心惶惶,下人仆役人人自危。

可他们查来查去,把府中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查到丝毫线索。

谁会怀疑,那个在祠堂里跪了一夜、面色苍白、弱不禁风、胆小如鼠的庶女沈清辞,会是破坏这场计划的人?

在他们眼里,沈清辞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蝼蚁,根本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本事。

这场风波,终究成了一桩无头公案,不了了之。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一道身影,尽收眼底。

林婉然站在花园的假山之后,听着侍女将沈明轩铩羽而归、府中严查内鬼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

她依旧是那一身素衣,眉眼温顺,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无害又纯净。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正翻涌着疑惑与探究。

沈明轩的计划极为隐秘,知晓者寥寥无几,怎么会突然败露?

萧烬瑜那个落魄少年,怎么会恰好提前避开了这场栽赃?

这世间,绝不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助萧烬瑜。

一定有人,在沈府之中,悄悄出手,销毁了证据,瞒过了所有人。

林婉然轻轻抚过指尖的帕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带着一丝冰冷的意味。

她的目光,缓缓投向远处那座冷清偏僻的西跨院。

沈清辞。

是你吗?

那个突然变得清醒安分、与世无争的庶女。

那个在侯府宴上隐忍不发、异常沉稳的庶女。

那个……一次次偏离她认知的沈清辞。

若真是你,那这场戏,可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此刻的西跨院,沈清辞刚喝下春桃端来的热汤,勉强稳住了发凉的身子。

她靠在软榻上,听着府中的动静,心底没有半分庆幸,反而升起一丝浓烈的不安。

一次栽赃失败,沈明轩绝不会善罢甘休。

萧烬瑜的危机,并未解除。

而她暗中出手的痕迹,真的能永远隐藏下去吗?

林婉然那双看似纯净、实则幽深的眼睛,仿佛已经穿透了高墙,落在了她的身上。

一股无形的危机,正悄然笼罩而来。

她的苟命之路,似乎从这一刻起,变得更加凶险难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