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权谋初显
温皖入府不过半月,便彻底适应了王府的节奏。
她白日里钻研医术,偶尔为府中人诊脉,极少外出,也从不参与后宅纷争,安静得像个透明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半月里,她从未停止过收集信息。
借着医官的身份,她出入王府各处,接触府中管事、侍卫、来往的官员家眷,不动声色地将朝中局势、各方势力,一一摸清。
如今的大靖,皇帝年幼,太后垂帘却无实权,朝堂一分为二。
一方是以摄政王傅斯年为首的武将旧臣,手握兵权,沉稳强硬;另一方则是以丞相李林甫为首的文官后党,拉拢士族,把持朝政,处处与傅斯年作对。
三年前温家冤案,正是李林甫联合后党,一手策划,既除去了手握重兵的镇国将军,又暗中削弱了傅斯年的势力,可谓一箭双雕。
想到这里,温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李林甫……她绝不会让此人好过。
而她还未等主动出手,机会便先一步送上门来。
这日深夜,傅斯年派人将她请到静心殿。殿内灯火昏暗,气氛凝重。傅斯年坐在案后,眉头微蹙,面前摆着一封密信,脸色沉冷。
“王爷。”温皖行礼。
“过来。”傅斯年抬眸,示意她上前,“你看看这个。”
温皖走上前,拿起密信,快速浏览一遍,脸色也微微一沉。
信中内容简单,却字字致命——
有人暗中勾结北狄,泄露大靖边防布防图,而所有证据,竟全都隐隐指向傅斯年。
如今李林甫已经抓住此事不放,联合一众官员,明日早朝便要发难,弹劾傅斯年通敌叛国,意图谋反。
“好一个栽赃陷害。”温皖将密信放下,语气冰冷,“步步紧逼,不留余地,果然是李林甫的手段。”
傅斯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探究:“你不怕?”
通敌叛国、意图谋反,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若是明日早朝应对不当,他这位摄政王,也会瞬间跌入深渊。
温皖抬眸,神色平静,毫无惧色:“王爷都不怕,臣女怕什么。”
“况且,清者自清,这些伎俩,上不得台面。”
傅斯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满朝文武,听到此事无不心惊胆战,唯有这个女人,依旧镇定自若,还能冷静分析。
“你可有对策?”傅斯年直接问道。
温皖略一沉吟,开口道:“王爷,此事看似凶险,实则破绽百出。”
“首先,边防布防图乃是绝密,只有少数几人能接触,王爷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根本没必要通敌叛国,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其次,李林甫急于发难,证据必定仓促,经不起推敲。臣女猜测,他手中所谓的证据,无非是伪造的书信、人证,或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信物。”
傅斯年微微颔首:“继续说。”
“我们要做的,不是自证清白,而是反将一军。”温皖眼神锐利,字字清晰,“他不是想栽赃王爷通敌吗?那我们便让所有人都知道,真正通敌的,是他李林甫。”
傅斯年眸色一动:“你有把握?”
“臣女不敢说十足把握,但至少有七成。”温皖沉声道,“王爷想想,李林甫近日频频与后党私下会面,又暗中接触边关将领,他若没有私心,何必如此急切地置王爷于死地?”
“我们只需抓住他暗中联络的人证,或是截获他与北狄往来的蛛丝马迹,明日早朝,当众抛出,便能扭转局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算找不到实证,也能扰乱朝堂视听,让百官心生疑虑,李林甫的发难,便不攻自破。”
傅斯年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不过短短片刻,她便看清局势,抓住要害,思路清晰,谋略过人。
这哪里是一个医官,分明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谋士。
“好。”傅斯年当即拍板,“就按你说的做。”
他立刻起身,吩咐暗卫:“全速去查,李林甫近日所有联络、会面、书信,一律查清,天亮之前,必须把证据带回!”
暗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两人。
傅斯年看向温皖,语气难得柔和了几分:“你倒是比本王手下那些谋士,还要看得透彻。”
温皖微微躬身:“臣女只是旁观者清,况且,王爷心中,想必早有定论,臣女不过是锦上添花。”
她不居功、不张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傅斯年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中微动。
这个女人,越是相处,越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聪慧、冷静、有勇有谋,还懂得收敛锋芒。
他越来越庆幸,自己将她留在了身边。
“今夜辛苦你了。”傅斯年开口,“此事若成,你记首功。”
“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温皖淡淡回应。
她要的,从来都不只是功劳。她要的,是看着李林甫一步步跌入深渊,让那些害得她家破人亡的凶手们一个个尝尝痛苦绝望的滋味。
这一夜,静心殿灯火彻夜未熄。
温皖与傅斯年并肩而坐,一同分析局势,推演明日早朝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制定应对之策。
她思路清晰,言辞精准,每每一语中的,连傅斯年都频频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天边泛起鱼肚白。
暗卫终于赶回,带回了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李林甫暗中联络北狄使者的密信,以及收买边关将领的账本。
铁证如山。
温皖看着证据,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李林甫,你的死期,不远了。
傅斯年将证据收好,看向温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多亏了你。”
温皖微微摇头:“王爷,天亮了,该上朝了。”
天亮了。
京华的朝堂,即将迎来一场惊天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与他身后那个不动声色、执掌谋略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