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受伤
青玄立案调查的消息像一片乌云，压在龙腾科技每个人的头顶上。
钱多多开始吃不下饭。苏甜甜不再买奶茶了。连那只猫都变得安静了，整天趴在窗台上，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窗外，像是在等什么不好的消息。
林小溪不知道立案调查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从钱多多的反应里读出了一个信息：很严重，严重到可能公司会关门，老板会消失。
她不敢问敖衍，就偷偷问钱多多。
“钱姐，立案调查到底会怎么样？”
钱多多正在吃泡面，听到这话，筷子停了一下。
“怎么说呢。”她把泡面放下，擦了擦嘴，“简单来说，老板现在受天庭监管，不能在人前使用任何法术。用了就算违规，违规三次就取消历劫资格，直接押回龙宫。”
“什么叫历劫资格？”
“就是他被贬下凡的时候定的规矩——在人界经营一家盈利的公司，连续十年，期间不能用法术作弊，不能暴露真身。做到了就回龙宫，做不到就永远留在人界，或者更惨，打回原形。”
林小溪沉默了。
“他今年是第九年。”钱多多说，“还有一年就结束了。结果你来了之后，他为了救你，用了法术，被青玄查到了。”
林小溪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所以他……是因为我才……”
“也不完全是。”钱多多摆摆手，“就算没有你，他大哥也会找别的办法整他。但你确实是个变量。”
“变量？”
“就是本来他什么都能控制得好好的，你来了之后，所有事情都脱轨了。”钱多多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带责怪，只是陈述事实，“老板这个人，以前从来不管别人死活。他救你，说明你对他来说不一样。”
林小溪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别想太多。”钱多多端起泡面继续吃，“该干嘛干嘛，老板的事他自己会处理。”
下午，公司接了一个新订单。
客户是一位姓陈的女士，说她家别墅里最近总是传出奇怪的声音，半夜有脚步声、家具自己移动、窗户自动开关。她怀疑有“不干净的东西”，希望龙腾科技来处理。
“又是驱鬼？”林小溪看了看订单，“我们是科技公司啊。”
“科技公司的招牌底下做驱鬼生意，这叫跨界。”钱多多面不改色地说。
敖衍从办公室里出来，看了一眼订单，皱了下眉。
“这个单子我自己去。”他说。
“老板，我也去吧。”林小溪站起来，“我是行政助理，应该跟着。”
敖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犹豫，但最后还是点了头：“跟上。”
陈女士的别墅在城东的半山腰上，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白色外墙，红色屋顶，看起来像是从欧洲杂志上剪下来贴在这里的。但林小溪一进门就感觉不对——房子里太冷了。不是空调的冷，是一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阴冷。
“敖老板，你终于来了。”陈女士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丝绸睡袍，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我跟你说，那东西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出来，在走廊里走来走去，脚步声特别重，像是一个人穿着铁鞋。”
敖衍没有搭话，在房子里走了一圈。他走得很快，每个房间只停留几秒钟，像是在确认什么。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陈女士，你这个房子，以前是不是有过火灾？”
陈女士愣了一下：“火灾？没有啊。”
“或者，有人在这里去世。”
陈女士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闻到的。”敖衍说。
林小溪已经不再纠结老板“闻到”这件事了。
陈女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十年前，这栋房子的前主人，一个老先生，在这里去世的。他是自己把自己锁在地下室里走的，没人知道。过了三个月才被发现。”
“地下室的钥匙，还在吗？”
“在、在的。”
陈女士把地下室的钥匙找出来，递给敖衍。那钥匙很大，铁制的，锈迹斑斑。
“老板，我跟你一起下去。”林小溪说。
“你在上面等着。”敖衍的语气不容商量。
“每次你都让我等着，我到底是你助理还是你看门的？”
敖衍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这句话堵住了。他沉默了两秒，说：“跟着我，别乱碰东西。”
地下室的门在一楼楼梯下面的夹层里，非常隐蔽。敖衍用钥匙打开门，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林小溪捂着鼻子跟在他身后，沿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
地下室里没有灯，敖衍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光柱扫过四周。空荡荡的房间，水泥地面，墙壁上有一扇被封死的窗户。角落里堆着一些旧家具，落满了灰。
“这里没有人。”敖衍说，“那个老先生已经走了。”
“那陈女士听到的脚步声是什么？”
“是回声。”敖衍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地面，“这栋房子的结构有问题，三楼的脚步声会传到一楼，定向传声。不是什么灵异事件。”
林小溪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们回去吧。”
她转身的时候，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地面。是一个盒子。
一个木质的盒子，埋在一堆旧报纸下面。她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盒子的边缘，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盒子里爆发出来，像是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往前拽。
“啊——”林小溪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那股力量甩了出去，后脑勺撞在墙上，眼前一黑。
她听到敖衍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很远，像是在水下。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热浪。
不是普通的热，是那种把你整个人包裹起来的、像夏天的太阳直接晒在皮肤上的热。那热浪是从敖衍身上发出来的——林小溪在昏过去之前，看到他的身体在发光，金色的、刺目的光，那些光从他身上炸开，把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
然后她什么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