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周泽表白，敖衍搞破坏
周泽要表白了。
这个消息是苏甜甜带回来的。她在咖啡店买奶茶的时候，听到周泽在跟兼职的店员商量——“玫瑰花要什么颜色”“烛台摆几个”“背景音乐放哪首歌”。
“小溪姐姐，”苏甜甜一脸严肃地把林小溪拉到茶水间，“周老板要跟你表白了。我亲耳听到的。”
林小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听错了吧？”
“我没听错！他说‘小溪应该会喜欢粉色’，还说‘那天晚上别让她加班，我跟敖衍说过了’。”苏甜甜抓着林小溪的胳膊，“怎么办怎么办？你要答应他吗？”
林小溪不知道。
周泽这个人，温柔、体贴、会做咖啡、长得好看。所有条件都完美。但她每次想到他，心里总是有一种说不清的隔阂——不是因为周泽不好，而是因为她每次看到他的时候，总觉得他身上有一层东西，像是一层纱，她以前看不透，现在也看不透。
虽然她现在已经能“见鬼”了，但她看周泽，还是觉得他像一杯冲得很好的咖啡——表面上什么都对，但底下藏着什么，她尝不出来。
“我不知道。”林小溪老实说。
“那你喜欢他吗？”
“喜欢。但不一定是那种喜欢。”
苏甜甜歪着头想了想：“那你喜欢我小叔吗？”
林小溪的脸瞬间红了：“你小叔是我老板！你说什么呢！”
“可是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啊。”苏甜甜眨巴眨巴眼睛，“而且我小叔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他以前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违规的。”
“他违规是因为我受伤了，换成公司任何一个人他也会救的。”
“不会。”苏甜甜斩钉截铁地说，“钱姐跟了他三年，有一次钱姐从楼梯上摔下去，他就在旁边，他都没伸手。因为他用法术救人会违规。他是那种把规则看得比命重的人。但是为了你，他把规则扔了。”
林小溪沉默了。
周五傍晚，林小溪在公司加班整理客户资料。说是加班，其实是她故意的——她不知道该不该去赴周泽的约，所以干脆用加班当借口。
六点半，她的手机震了。
周泽：下班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林小溪深吸一口气，关掉电脑，拿起包。
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周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手里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束很大，少说有九十九朵。他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小溪。”周泽走过来，把花递给她，“生日快乐。”
林小溪愣了一下：“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我知道。”周泽笑了，“但我想找一个送你花的理由。”
林小溪接过花，不知道该说什么。花很香，粉色的玫瑰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软。
周泽没有马上表白。他只是笑了笑，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带她去了天台上。
不是他们那栋写字楼的天台，而是一栋更高的楼的顶楼，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天台上被布置过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着烛台、甜点、一瓶红酒。角落里放着一台小音箱，正在放一首林小溪没听过的英文歌，女声慵懒而温柔。
“周老板，你这是……”林小溪环顾四周，“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周泽拉出椅子让她坐下，“有些话，我想在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地方跟你说。”
他倒了酒，递给她一杯。
林小溪握着酒杯，心跳得很快。
“小溪。”周泽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很稳，“从你第一次走进咖啡店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不是因为你漂亮——虽然你确实很漂亮——而是因为你身上那种……怎么说呢，那种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笑着面对的能力。”
林小溪低下头，看着杯中的红酒。
“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情。”周泽继续说，“你可能觉得世界变了，身边的人都不像你以为的那样。但我希望你知道，我对你……是真的。”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小溪，我喜欢你。不是邻居的喜欢，不是朋友的喜欢。是那种……我想每天早上给你冲咖啡、每天晚上听你讲今天发生了什么、想陪你很久很久的那种喜欢。”
林小溪的眼眶有点湿了。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出同样的回应。
她正要开口说话，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雷声，不是飞机声，而是像什么东西被用力扔下来的声音。
林小溪抬起头。
一个巨大的水球——真的是一个球形的、透明的、大约有一米直径的水球——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周泽的头上。
水球炸开，泼了周泽一身，从头到脚，像被人从游泳池里捞出来一样。他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白衬衫湿透了变成了半透明，粉色的玫瑰花被水冲得七零八落，烛台倒了，甜点变成了糊状，音箱短路了，音乐变成了刺耳的电流声。
天台上安静了。
周泽站在原地，水从他的下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愤怒。
他抬起头。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
但林小溪听到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五楼传上来的——风吹过来的声音里夹着一句话。
“不好意思，手滑。”
是敖衍的声音。
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厉害，笑到弯下腰，笑到眼泪都出来了。
“你笑什么？”周泽的声音很委屈。
“没有……我就是……”林小溪笑得说不好话，“我就是觉得今晚太精彩了。”
周泽看着她笑了，他的表情慢慢从愤怒变成了无奈，从无奈变成了苦笑。
“是他干的，对不对？”他问。
林小溪擦了擦眼泪，没有否认。
“我就知道。”周泽仰头看着夜空，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只壁虎精……”
“他不是壁虎精。”林小溪说。
周泽愣了一下：“那是什么？”
林小溪看着他的眼睛，犹豫了一秒，两秒，三秒。
“你自己去问他吧。”她说。
那天晚上，林小溪帮周泽收拾了残局，两个人在湿漉漉的天台上把桌布叠好、把碎花捡起来、把蜡烛扔进垃圾袋。周泽一直在打喷嚏，林小溪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他。
下楼的时候，周泽忽然说：“小溪，如果我有一天和你老板打起来，你站哪边？”
林小溪想了想，认真地说：“我站道理那边。”
“那如果道理在中间呢？”
“那我就站中间。”
周泽笑了，笑得很苦涩。
他送林小溪到她家楼下，没有再说告白的话，只是说了一句：“晚安，小溪。”
“晚安，周老板。”
林小溪上了楼，打开家门，灯还没开，手机就亮了。
敖衍：到家了？
林小溪：到了。你刚才是不是在天台上方？
敖衍：我在五楼浇花。水管甩出去了。
林小溪：五楼的水管甩到十六楼的天台上？
敖衍：水管长。
林小溪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了手机。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对面的写字楼五楼，灯还亮着。一个黑影站在窗前，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林小溪对着那个方向，比了一个中指。
黑影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手，也回了一个中指。
林小溪笑了。
她拉上窗帘，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玫瑰花的香味。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两个画面交替出现——一个是周泽蹲在她面前，认真地说“我想陪你很久很久”；另一个是敖衍站在五楼的窗前，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中指。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烦死了。”她说。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海水的气息。这座城市离海很远，但林小溪觉得那味道很新鲜，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像是龙宫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