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个任务
入职第三天，林小溪终于见识到了龙腾科技的“主营业务”。
她原本以为一家小公司，无非就是做一些咨询、代理之类的活儿，顶多再卖点软件。但当她看到钱多多递过来的客户需求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需求单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四个大字：找猫。
“客户家里丢了一只猫，让我们帮忙找。”钱多多把单子推到她面前，“这是今天下午的活儿，你跟老板去。”
林小溪看了看需求单，又看了看钱多多：“我们是科技公司，帮人找猫？”
“怎么了？科技公司不能找猫？”钱多多反问。
“可是……猫不是应该自己找吗？或者发发朋友圈什么的？”
钱多多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小溪啊，你来了三天了，难道还没发现吗？我们公司接的活儿，没一个是正常的。”
林小溪想了想，觉得钱多多说得有道理。这三天她已经见识了太多怪事：老板从不在天黑后出现、实习生走路有时候脚不挨地（她发誓自己看到了）、办公室的猫会自己开门——是真的会开门，用爪子压门把手那种，她亲眼看到的。
“行吧，找猫就找猫。”林小溪认命了。
下午两点，敖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换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脚上穿了一双运动鞋。林小溪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戴了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走吧。”他说。
林小溪跟在后面，脑子里想着：找个猫而已，至于穿得像个侦探吗？
客户住在一处老别墅区，房子很有年头了，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院子里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摆着一口老井——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林小溪按了门铃，等了半分钟，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头，头发花白，穿着一件对襟盘扣的中式褂子，脚上一双老布鞋。他看起来得有七八十了，但精神很好，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敖老板，你可来了。”老头笑眯眯地把他们招呼进去，“我这猫啊，丢了两天了，急死我了。”
敖衍“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径直走进院子，四下一打量，忽然问了一句：“老先生，你这槐树种了多少年了？”
老头愣了一下：“怎么？槐树和丢猫有关系？”
“随便问问。”
“哦，八十年了，我爹种的。”
敖衍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小溪在旁边看着，觉得自己老板简直是个话题终结者。你帮人家找猫，你不问问猫长什么样、什么品种、叫什么名字，你问人家槐树种了多少年？这什么操作？
“老先生，您能描述一下您的猫吗？”林小溪主动开口了，她觉得不能让客户觉得他们不专业。
老头转头看她，眼神里带了几分赞许：“小姑娘倒是热心。我那猫啊，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普通的橘猫，胖，特别胖，走起路来肚子都快拖地了。名字叫招财。”
林小溪记下了：橘猫，胖，叫招财。
“它平时爱在哪儿待着？”
“就这院子里，有时候上树，有时候趴井沿上。但是从没跑出去过，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不见了。”
林小溪开始在院子里找，翻了花丛，看了树杈，甚至趴在地上看了老井的缝隙。没有，什么都没有。
敖衍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林小溪叫他：“老板，你倒是帮忙找找啊。”
敖衍没理她，反而闭上了眼睛。
过了大约十秒钟，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别墅后面的方向。
“在那边。”他说。
林小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是一栋废弃的别墅，窗户都破了，门口杂草丛生，看起来少说十年没人住过了。
“不会吧，猫跑那么远？”
敖衍没回答，径直往废别墅走去。林小溪赶紧跟上，老头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脸上带着一种“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废别墅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林小溪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老板，要不我在这儿等你吧……”
敖衍已经走进去了。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喵”的一声。紧接着，整栋废别墅里的家具——沙发、椅子、茶几，甚至墙上的挂钟——全部开始动了起来，像是在跳舞。
林小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老、老、老板！”她尖叫了一声。
敖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进来，在外面等着。”
林小溪哪还敢进去，她退后三步，就差没跑回车上。
不到一分钟，敖衍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橘猫，确实是橘的，也确实胖，肚子圆滚滚的，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猪。猫躺在敖衍怀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尾巴还一甩一甩的。
“找到了。”敖衍把猫递给老头。
老头笑眯眯地接过猫，拍了拍猫脑袋：“招财啊招财，你又出去野了。”
林小溪看看猫，又看看已经恢复平静的废别墅，脑子里全是刚才家具跳舞的画面。
“老板……”她的声音有点发抖，“那个别墅里的家具……刚才是不是在动？”
敖衍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风吹的。”
“可是没有风啊……”
“窗帘动的风。”
“窗帘也没动啊……”
“你眼花了。”敖衍斩钉截铁地说。
林小溪张了张嘴，想说“我两只眼睛都是5.0”，但看到敖衍那张“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脸，她把话咽了回去。
回公司的路上，林小溪坐在副驾驶，一直偷看敖衍。
她在想一个问题：这个老板，到底是不是人？
当然，她不是真的觉得老板不是人——那是神经病的想法。但是，一个能让家具自己跳舞的人，一个能闭着眼睛就知道猫在哪的人，一个从不在天黑后出现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正常人。
“老板。”
“嗯。”
“你是那个什么……武林高手吗？”
敖衍沉默了两秒：“算是。”
“什么门派？”
“……东海派。”
林小溪认真想了想，确实没听说过这个门派。但她不想显得自己无知，点了点头：“哦，听说过，挺有名的。”
敖衍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小溪回到租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把所有怪异的事情串在一起：鱼缸里的铜钱、老板的竖瞳、脖子上偶尔出现的鳞片、苏甜甜说的“人类的味道”、家具自己跳舞……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在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
“人身上长鳞片是什么病”
搜索结果全是银屑病、鱼鳞病之类的皮肤病。林小溪看了几篇文章，觉得不像——银屑病是脱屑，不是长金色鳞片。
她又搜了“东海派”，搜到的全是某个武术学校的信息，看起来挺正规的。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算了，不想了。老板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工资准时到账。至于那些奇怪的事情——就当是公司特色文化吧。
林小溪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嘴里嘟囔了一句：“只要工资准时，老板是人是鬼都行……不对，鬼可不行，鬼不发工资。”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完全没注意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废弃别墅区疑现异常震动，附近居民称‘家具在跳舞’，专家解释为地基下沉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