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苏甜甜的暴击
星期五早上，林小溪到公司的时候，发现门口堆了二十杯奶茶。
是的，二十杯。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的鞋柜上，每一杯都贴着一张手写标签，上面用彩色荧光笔写着“给小溪姐姐”“给钱姐”“给小叔”“给猫”“给我的亲亲同事们”。
苏甜甜站在奶茶山后面，圆圆的脸被奶茶袋子挤得变形，但她还在笑，笑得像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虽然她看起来只有九十斤）。
“甜甜……你这是……”林小溪目瞪口呆。
“新品测评！”苏甜甜艰难地从奶茶山里探出头来，“我关注的奶茶博主昨天发了一款新品的券，买一送一，我一激动就抢了二十张，不用就过期了！快来帮忙拿！”
林小溪赶紧上前接过一半的奶茶，两个人跌跌撞撞地搬进办公室。
钱多多已经到了，正坐在工位上喝黑咖啡。看到二十杯奶茶，她的脸抽搐了一下。
“苏甜甜。”她说。
“诶！钱姐！这杯是你的，美式，少冰不加糖——”苏甜甜翻出一杯递过去。
钱多多没有接。她盯着苏甜甜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苏甜甜，你是不是又用法——”
“没有没有没有！”苏甜甜疯狂摇头，“我就是买了二十杯奶茶，纯手工搬运，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的！绝对没有用任何取巧的方式！我发誓！”
钱多多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叹了口气，接过奶茶，喝了一口。
“这杯还是加了糖。”她说。
“啊？真的吗？我明明让店员……”苏甜甜挠挠头，“算了，甜的也挺好喝的。”
林小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总觉得“取巧的方式”这四个字用得有点奇怪。搬奶茶而已，能有什么取巧的方式？难道还能飞上来不成？
她正想着，脚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办公室的猫——那只被大家称为“荣誉员工”的橘白色胖猫——正蹲在她的奶茶旁边，用爪子扒拉杯盖。
“咪咪，这个你不能喝。”林小溪把奶茶挪开。
猫抬起头，用一种“你在教我做事”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爪子精准地在杯盖上戳了一个洞，低头舔了起来。
林小溪：“……这只猫成精了吧？”
苏甜甜扑过来抱起猫，笑嘻嘻地说：“没有没有，它就是聪明了点，会开门、会开冰箱、会自己冲马桶，但本质上还是普通的小猫咪！”
钱多多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话，林小溪没听清，隐约觉得是“它比普通小猫咪多活了八百年”。
但她没多想。奶茶太多了，她得先把它们分完。
分到最后，还剩三杯。一杯是给敖衍的，她不喝奶茶，不知道他喝什么口味。一杯是给那只猫的——苏甜甜特意备注了“无糖去冰加猫薄荷”，林小溪不知道猫能不能喝奶茶，但她决定不过问。还有一杯，标签上写着“给未来的同事”。
“甜甜，‘给未来的同事’是谁？”林小溪举起那杯奶茶。
苏甜甜正在吸溜一杯芝芝莓莓，听到这话歪了歪头：“什么未来的同事？我没写这个啊。”
林小溪低头看了看标签，那行字确实是苏甜甜的笔迹，彩色荧光笔，画了一朵小花。
“你确定？”
苏甜甜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哦，那个啊，写着玩的。说不定哪天就有新同事了呢，先备着。”
林小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苏甜甜已经抱着猫跑去窗台晒太阳了，她也就没再追问。
她把那杯“给未来的同事”放在空着的工位上，转身去贴发票了。
中午十二点，敖衍从办公室里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林小溪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老板，奶茶。”林小溪指了指桌上那杯特意留给他的，“甜甜买的，不知道你喝什么口味，就买了……呃……”
她看了一眼标签，上面写着“乌龙玛奇朵，少冰三分甜”。
敖衍低头看着那杯奶茶，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小溪摸不着头脑的话：“她怎么知道我喝这个。”
“……因为她是您侄女？”
敖衍抬眼看了苏甜甜一眼。苏甜甜正趴在窗台上跟猫说话——“咪咪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再买一点那个芋泥波波？我觉得芋泥波波也很好喝，但是小溪姐姐说太甜了，其实三分甜还好吧？”
敖衍端起奶茶，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老板。”林小溪想起一件事，“公司是不是要招新人了？”
“谁说的？”
“我看到有杯奶茶写了‘给未来的同事’。”
敖衍的动作停了。他放下奶茶杯，转头看向苏甜甜。苏甜甜还在跟猫说话，浑然不知背后的目光已经像刀片一样刮过来了。
“苏甜甜。”敖衍的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
苏甜甜浑身一哆嗦，抱紧猫咪，慢慢转过身。
“小叔……怎么了呀？”
“‘给未来的同事’是什么意思？”
苏甜甜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哎呀我忘了小叔还不知道这事”的表情。
“是这样的……”她把猫放下，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点地，“昨天……那个……天庭那边……青玄……他说……可能要派人下来……嗯……就是……监督一下……实习什么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钱多多手里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林小溪一脸茫然，完全没听懂刚才那一串词是什么意思。只听到了一个词——“天庭”。
“等等，”林小溪举起手，“天庭是什么意思？那个什么青玄又是谁？你们在说什么？”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林小溪身上。
钱多多的表情是“完了她听到了”。敖衍的表情是“麻烦来了”。苏甜甜的表情是“我可以解释但我不敢说”。
“没什么。”敖衍端起奶茶，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甜甜，进来。”
苏甜甜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缩着脖子跟在敖衍后面走了进去。门关上了，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林小溪转过头看钱多多：“钱姐，到底怎么回事？”
钱多多弯腰捡起咖啡杯碎片，面无表情地说：“小溪，你听我一句劝。”
“什么？”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这又不是谍战片……”
钱多多抬起头，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眼神看着她：“等你在这家公司待够一年，你就会知道，这里的日常，比谍战片刺激多了。”
她说完，拿着碎杯子去扔了，留下林小溪一个人坐在工位上，怀里抱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脑子里飘着三个字：
天庭？
她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天庭”，搜出来的全是神话故事和电视剧。她又搜了“青玄”，搜出来的是一本小说里的角色名。
她盯着屏幕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叫青玄的人，应该是个Cosplay爱好者，苏甜甜在帮他招人搞社团活动。
嗯，一定是这样。
林小溪对自己的推理能力感到满意，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贴发票。
她没有注意到，她身后那个空着的工位上，那杯“给未来的同事”的奶茶，吸管自己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