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小孤女后,我养的病秧子成了权倾王爷
穿成小孤女后,我养的病秧子成了权倾王爷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62624 字

第十二章:归乡

更新时间:2026-03-20 13:31:26 | 字数:3023 字

城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时,萧玦勒住了马。

他回头看了一眼。夕阳把城墙染成暗红色,城楼上旌旗猎猎。片刻后,他转回头,夹了夹马腹,往前走去。

出城的时候他就想好了,连夜赶路。

官道两旁一片漆黑,只有马蹄声哒哒哒地响着。月亮还没升起来,四下里黑沉沉的,偶尔能看见远处村庄里透出的几点灯火。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有些冷,他把领口拢了紧些。

一路上他很少停歇。累了就在路边的茶棚歇一歇,渴了就喝几口水,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有时候困得厉害,就把马拴在树上,靠着树干眯一会儿。可每次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出老宅的轮廓,于是又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白天赶路,夜里也赶路。路边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丘陵,又从丘陵变成平原。他顾不上看,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第四天傍晚,路过一个小镇,他停下来给马喂水。茶棚的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大婶,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多嘴问了一句:“这位公子,赶路赶这么急,是家里有急事?”

萧玦握着水碗,看着碗里晃荡的水面,点了点头。

老板娘又问:“家在哪边啊?”

萧玦指了指南边。

老板娘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笑道:“那可远着呢。公子这么赶,家里人肯定惦记着。”

萧玦没说话,喝完水,付了钱,又翻身上马。

第五天下午,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乌云压得很低,风大起来,吹得路两边的树东倒西歪。雨落下来的时候,他正好跑到一片树林边上。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他勒住马,躲进树林里。

雨下了很久,天完全黑透了才慢慢小下来。萧玦浑身上下湿透了,衣裳贴在身上,冷得发抖。他把外衣脱下来拧干,又穿上,继续赶路。

夜里没有月亮,路更难走了。马踩进泥坑里,溅了他一身的泥水。他也不管,就那么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第六天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那座老宅。

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云彩被染得红彤彤的。老宅的青瓦白墙笼在暮色里,院墙边探出老梅树的枝桠,叶子绿油油的,在晚风里轻轻摇着。灶房的烟囱里冒着炊烟,细细的一缕,慢慢升上去,散在暮色里。

萧玦勒住马,站在田埂上,看着那缕炊烟。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遍,见到姐姐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可真到了跟前,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他翻身下马,牵着马慢慢往前走。脚下的路是他走了无数遍的,闭着眼睛都能走。可这一次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推开院门,院子里晒着几笸箩药材。黄芪、当归、柴胡,整整齐齐地摆着。有几根掉在地上,被雨淋过,又晒干了,蔫蔫地躺在那里。

灶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哼歌声。

萧玦把马拴在老梅树上,站在院子里。

哼歌声停了。

灶房的帘子被掀开,林晚探出头来。

她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上沾着面粉,脸上被灶火烤得红扑扑的。头发随便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汗水粘在脸颊上。看见他,她愣在那里。

萧玦也看着她。

灶房里的锅咕嘟咕嘟响着,冒着热气。风吹过来,院子里的药材轻轻晃动。老梅树上传来几声鸟叫,啾啾啾的。

林晚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跑了出来。

她跑到他面前,浑身上下打量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看了好几遍。然后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捏了捏,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淋雨了?”她问。

萧玦点点头。

林晚看着他贴在身上的湿衣裳,眉头皱起来:“站这儿干什么?进去换衣裳。”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还在原地站着,便走回来拉他的袖子。

“走啊。”

萧玦被她拉着进了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那张炕,那张桌,那把椅子。墙上挂着他小时候写的字帖,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桌上摆着针线筐,里头还有件没缝完的衣裳——是他的,袖口磨破了。

林晚翻出一件干净衣裳,扔给他:“换上。”

萧玦接过来,站着没动。

林晚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把门带上。

萧玦这才换下湿衣裳。换完了,他站在屋里,看着那件没缝完的衣裳。针脚细细密密的,缝了一半,线还垂着。

外头传来林晚的声音:“换好没?吃饭了。”

萧玦推开门出去。

灶房里热气腾腾的,桌上摆着两碗饭,一碟腊肉,一碟青菜,还有一碗蛋花汤。林晚已经坐下了,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萧玦坐下,端起碗。

林晚也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萧玦低头吃饭。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吃了一会儿,林晚忽然问:“京城的事办完了?”

萧玦点点头。

“吏部选官选上了?”

萧玦又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去上任?”

萧玦顿了顿,说:“还没定。”

林晚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吃完饭,萧玦帮着收拾碗筷。林晚洗碗,他就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林晚把碗洗完,擦了擦手,回头看他。

“有话要说?”

萧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林晚走到院子里,在老梅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萧玦走过去,坐下来。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老梅树梢头。月光洒下来,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药材的影子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萧玦看着那些影子,沉默了很久。

林晚也不催他,就那么坐着,仰头看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萧玦开口:“姐姐,我见到端亲王了。”

林晚转过头看他。

萧玦继续道:“他派人来找我,让我去王府。说……说我娘是他府里的丫鬟,说我是他的儿子。”

林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萧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说他这些年一直在找我,说对不起我娘,也对不起我。可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夜风吹过来,老梅树的叶子沙沙响。

林晚问:“你想信吗?”

萧玦抬起头,看着她。

林晚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没什么表情,就是那么看着他。

萧玦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林晚点点头,没说话。

萧玦又道:“他病得很重,快不行了。府里的儿子死的死,病的病,没人继承爵位。所以他想起我来了。”

林晚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萧玦看着她,忽然问:“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傻不傻?你自己的事,问我怎么办?”

萧玦捂住脑门,皱着眉。

林晚收回手,看着月亮,说:“不过要我说,他认你,是他的事。你认不认他,是你的事。你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多大点事。”

萧玦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微微仰着头,嘴角带着笑,像是什么大事在她眼里都不算事。

他忽然笑了。

林晚听见他笑,转头看他:“笑什么?”

萧玦摇摇头,没说话。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林晚站起来,拍了拍衣裳:“行了,睡觉。明天再说。”

她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你那个什么王府,在京城?”

萧玦点点头。

林晚想了想,说:“那地方大不大?”

萧玦说:“大。”

林晚又问:“有没有地方种药材?”

萧玦愣了愣,然后笑了。他点点头:“有。”

林晚摆摆手,进屋去了。

萧玦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门关上。

月亮很亮,把老梅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坐在那里,想着林晚刚才的话。

“你想认就认,不想认就不认。多大点事。”

他忽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大事了。

第二天一早,萧玦醒来的时候,林晚已经在灶房里忙活了。

他穿好衣裳出去,灶房里热气腾腾的,锅里煮着粥,案板上摆着刚出锅的包子。林晚见他进来,招呼他:“洗脸,吃饭。”

萧玦去打了水,洗完脸,坐下来吃饭。

吃着吃着,林晚忽然问:“那个王府,你什么时候去?”

萧玦顿了顿,说:“过几天。”

林晚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萧玦去院子里劈柴。劈完柴,又去挑水。挑完水,又把院子扫了一遍。林晚站在灶房门口看着,看他忙进忙出的,忍不住笑了。

“行了行了,歇会儿吧。”

萧玦不听,继续干。

干完了,他走到林晚面前,看着她。

林晚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萧玦说:“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林晚愣了愣:“去王府?”

萧玦点点头。

林晚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啊,正好去看看那地方能不能种药材。”

萧玦也笑了。

两人站在院子里,阳光照下来,暖洋洋的。老梅树的叶子在风里摇着,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