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小孤女后,我养的病秧子成了权倾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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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62624 字

第七章:入学之初

更新时间:2026-03-20 11:25:27 | 字数:3053 字

暑气将尽的时候,林晚终于攒够了阿昭的学费。

那个小陶罐里,铜板一枚一枚地叠起来,她数了又数,刚好够一季的束脩,还能剩下几文买纸笔。她把铜板装回去,捧着罐子掂了掂,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感觉。

阿昭从外面抱柴火进来,看见她对着罐子笑,凑过来问:“姐姐,够了?”

林晚点点头:“够了。”

阿昭没说话,放下柴火,蹲在她身边,也盯着那个罐子看。罐子里铜板摞得整整齐齐,在油灯下泛着暗黄的光。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姐姐,我以后还你。”

林晚一愣,转头看他。

阿昭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姐姐挣的钱,都花在我身上了。等我长大了,挣了钱,双倍还给姐姐。”

林晚笑了,把罐子放到一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什么傻话,姐姐的钱就是你的钱,还什么还。”

阿昭被她揉得脑袋一晃,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夜里,林晚翻出压箱底的一块青布,开始给阿昭缝新书包。

那块布是去年冬天买的,原本想给自己做件袄子,后来舍不得,一直留着。如今在灯下展开,青蓝色的,虽不华贵,却厚实耐用。

她裁布、穿针、缝线,一针一线走得仔细。油灯的光晕昏黄,照在她手上,那双手不算细嫩,指尖有薄薄的茧子,是这些年磨出来的。可缝起布来,却稳稳当当,针脚细密匀整。

阿昭坐在旁边看着,看她把布裁成方形,又缝上两根长带子。他问:“姐姐,这个能装多少书?”

林晚比划了一下:“能装好几本呢。《千字文》《百家姓》都装得下。”

阿昭点点头,伸手摸了摸那块布,软软的,滑滑的。他摸了一会儿,又把手收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缝完书包,林晚又翻出一双旧鞋。那是阿昭刚来时她给做的,鞋底已经磨薄了,脚趾处隐隐约约快透了。她找出一块厚布,比着鞋底剪了样子,一针一针往上纳。

阿昭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针脚,忽然问:“姐姐,你累不累?”

林晚头也不抬:“不累。”

阿昭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林晚缝一会儿,就把针在头发上蹭一蹭,让针尖更滑一些。油灯的芯子烧短了,光暗下去,她就拿剪子拨一拨,火苗又窜起来,照亮她的侧脸。

新鞋做好时,夜已经深了。林晚把鞋递给他:“试试合不合脚。”

阿昭接过来,套在脚上。大小正好,鞋底厚实,穿着软软的。他在地上走了两步,又走两步,然后停下来,看着林晚。

“姐姐。”他喊了一声。

林晚正在收拾针线,抬头看他:“嗯?”

阿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她,眼眶有些红。

林晚笑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站起身来:“好了,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她吹了灯,躺下睡了。

阿昭躺在她旁边,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谢谢太轻了。想说姐姐辛苦了,又觉得这话说了很多遍。想说他一定会好好读书,又怕说了做不到。

他只是在黑暗里,朝着她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声:“姐姐。”

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晚就起来了。

灶房里升起炊烟,她煮了一锅粥,又蒸了几个窝头,用油纸包好,放进阿昭的书包里。窝头是杂粮的,掺了些野菜,不算好吃,但顶饿。她又灌了一竹筒水,也塞进去。

书包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吃的用的。

阿昭穿上那身新做的衣裳,青蓝色的,虽然布料普通,但洗得干干净净,缝得整整齐齐。他站在院子里,让林晚上下打量。

林晚绕着他转了一圈,蹲下来帮他整了整衣襟,把褶皱抚平,又理了理领口,把书包背在他肩上。她退后两步,左右看看,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走吧。”

阿昭背着书包,跟在她身后,出了院门。

晨光刚刚漫过东边的山头,把田野染成浅浅的金色。路边的稻子黄了,沉甸甸地垂着头,穗子上挂着露珠,亮晶晶的。远处的山青黛色的,天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乡间小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着。露水打湿了鞋面,踩在地上沙沙响。

阿昭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老宅的方向。

那座老宅越来越远了,青瓦白墙,院墙边探出老梅树的枝桠。他看了五年,从冬天看到春天,从春天看到秋天,每一根枝桠都认得。

林晚回头看他:“看什么?”

阿昭摇摇头,又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

老宅缩成了小小的一点,青瓦的颜色快看不清了。

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天,他从柴房里被人拎出来,扔在雪地里,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那时候他不知道,几步之外,有一扇门会为他打开,有一个人会把他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那个人就在他前面走着,背影单薄,步子却稳稳当当。

阿昭快走几步,跟上她。

到了学堂门口,林晚停下脚步。

那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子,门口挂着块匾,写着“崇文书院”四个字,黑底金字,庄重得很。院墙很高,看不见里面,只听见院子里传来朗朗读书声,是孩子们在念书,声音整齐而清亮。

阿昭站在门口,听着那读书声,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他攥紧了书包的带子,指节有些发白。

林晚蹲下身,与他平视:“阿玦,别怕。”

阿昭看着她,没说话。

“你聪明,肯用功,夫子会喜欢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每天早上喊他起床时那样,“跟同窗好好相处,有人欺负你就告诉夫子。饿了就吃窝头,别省着。夜里盖好被子,别着凉。”

阿昭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林晚说完了,站起身来,看着他。

阿昭也看着她。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说:“进去吧。”

阿昭点点头,转过身,朝学堂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林晚还站在原处,看着他。

阿昭跑回去,跑到她面前,仰着头看她。

“姐姐。”他喊了一声。

林晚低头看他。

阿昭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想说我会好好读书,想说我会快快长大,想说姐姐你等我回来。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眼眶红红的。

林晚看着他,眼眶也有些热。她深吸一口气,弯下腰,轻轻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下,很快就松开。

“去吧。”她说。

阿昭点点头,转身大步走进学堂。

他一直没有回头。

林晚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读书声渐渐把他吞没,看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上。

风吹过来,带着稻香和泥土的气息。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日头升高了,才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长。

老宅在远处等着她,孤零零的,灶房冷清清的,院子里那棵老梅树还站在那里,枝桠空空荡荡。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老梅树下,阿昭平时蹲着看蚂蚁的地方,还有几个浅浅的脚印。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灶房,生火做饭。

锅里煮的是粥,和每天早上一样。灶膛里的火烧得噼啪响,热气腾腾地冒起来。

她一个人坐在灶台边,端着碗,慢慢喝粥。

粥很香,和每天早上一样。

可对面没有人了。

她把碗放下,起身去院子里,把阿昭换下来的旧衣裳收起来,叠好,放进柜子里。又把他的书翻出来,那本《千字文》还翻在最后一页,上面有他歪歪扭扭写的字。

她看了一会儿,把书合上,放回原处。

傍晚时分,她坐在院子里晾药材,把黄芪一根一根摆开,把当归一片一片翻面。

老梅树上,几片叶子黄了,风一吹,飘飘悠悠地落下来,落在药材上。

她拈起那片叶子,看了一会儿,放在旁边。

太阳落山了,天边烧成一片橘红。

她起身进屋,点上油灯,开始缝衣裳。

缝的是阿昭的衣裳,袖口磨破了,得补一补。她一针一针缝着,油灯的光晕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缝完了,她把衣裳叠好,放在阿昭的枕头上。

夜深了,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旁边空荡荡的。

她忽然想起阿昭第一次睡在这里的样子,小小的一团,蜷缩在被子里,眉头皱着,像怕什么似的。后来慢慢舒展开了,睡得越来越安稳。

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只枕头上。

枕头上放着那件补好的衣裳,整整齐齐的。

她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睡了。

夜风轻轻吹着,老梅树的叶子沙沙响。

远处的学堂里,有个孩子趴在窗台上,望着月亮。

那是同一个月亮。

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