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刀客行
雁门刀客行
武侠·传统武侠完结23743 字

第二章:密信惊变

更新时间:2025-12-23 10:23:26 | 字数:2204 字

萧野守到天亮,眼皮都没合一下。
关外的风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把戈壁滩染得一片昏黄。
流民们陆续醒了,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勉强有了点活气。
阿禾端着一碗热粥过来,递到他手里。粥很稀,能照见人影。
“萧大哥,趁热喝。”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
萧野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他点点头,没说话。
昨夜的厮杀像一场梦,只有掌心的厚茧和刀上的血痕是真的。
他喝完粥,起身走向那三具被拖到一边的尸体。
得仔细搜搜,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暗影楼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来。
萧野蹲下身,先翻了翻为首那斥候的衣襟。除了几两碎银,别无他物。
他皱皱眉,又去搜第二个。还是一样,只有些干粮和水囊。
到了第三个,手刚碰到腰间,就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被布条缠在腰间。
萧野心头一动,解下油纸包,一层层剥开。
里面是一封信,字迹潦草,墨色发灰,像是在仓促间写就的。
他扫了几眼,瞳孔骤然收缩,端着信的手,忍不住微微颤抖。
信上的内容,远比他想象的更骇人。
权臣私通外敌,以流民为饵,引匈奴铁骑入关。
事成之后,割让三座城池,平分关内金银。
落款处,是一个朱红的印章,刻着“镇北侯府”四个大字。
镇北侯,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手握重兵,权倾朝野。
萧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难怪昨夜厮杀声那么响,关隘上的戍卒却毫无动静。
他们,怕是早就被收买了。
“萧大哥?”
阿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怯意。萧野猛地回头,迅速将信揣进怀里。
他脸上的惊色来不及收敛,被小姑娘看了个正着。
“你怎么了?”阿禾歪着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萧野定了定神,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捡到点东西。”
他不想让孩子卷进来,这潭水太深,太浑,不是她能蹚的。
阿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指着远处的关隘:“那边有人来了。”
萧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一队捕快,穿着皂衣,腰佩长刀,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为首的那个,他认得,是雁门关县衙的捕头,姓李,平日里仗着镇北侯的势,作威作福。
他们怎么会来?难道是冲着这封信来的?
萧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都回窝棚里去,别出来。”
他沉声吩咐,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流民们见状,脸色发白,慌忙往窝棚里钻。阿禾也被他推了进去。
萧野握紧鬼头刀,一步步迎了上去。
李捕头带着人,在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阴鸷。
“萧野,昨夜这里,可是你杀了人?”李捕头的声音,像淬了冰。
萧野面无表情:“是匈奴斥候,来劫掠流民,我为民除害。”
“匈奴斥候?”李捕头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飞镖。
正是昨夜那枚刻着“暗”字的镖。
“这是暗影楼的东西,你敢说,是匈奴人的?”
萧野的心一沉。果然,他们是有备而来。
“我只知道,他们要杀流民,我便杀了他们。”萧野寸步不让。
李捕头眯起眼,突然提高了声音:“好个巧舌如簧的刁民!”
“本官接到线报,你勾结暗影楼,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来人,把这反贼给我拿下!”
身后的捕快们应声上前,手里的长刀出鞘,寒光闪闪。
萧野瞳孔一缩,握刀的手更紧了。
谋反?好一顶大帽子。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窝棚,流民们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他不能退,退一步,这些人,就都完了。
萧野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气息翻涌,刀鞘里的鬼头刀,发出一阵轻鸣。
“想拿我萧野,得问问我这把刀,同不同意!”
他的声音,带着边关风沙的粗砺,在清晨的戈壁滩上,炸响开来。
李捕头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反了!反了!给我杀!”
捕快们挥刀冲了上来,刀风凛冽,直取萧野周身要害。
萧野不退反进,手腕翻转,鬼头刀出鞘,一道寒光,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劈!
刀锋撞上为首捕快的长刀,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捕快闷哼一声,虎口开裂,长刀脱手飞出。
萧野脚步不停,旋身,斩!
刀光如练,扫过第二名捕快的腰侧,带起一串血花。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是战场上的搏杀路数,招招致命。
李捕头看得心惊胆战,他没想到,一个戍卒,刀法竟如此凌厉。
他摸出腰间的哨子,放在嘴里,就要吹响。
这是要叫援兵的信号。
萧野眼角的余光瞥见,眼神一冷。
不能让他叫来援兵!
他猛地发力,甩开身前的捕快,朝着李捕头扑了过去。
脚步踏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李捕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萧野冷哼一声,手腕一扬,鬼头刀脱手而出。
刀身带着破空之声,像一道流星,追上了李捕头。
噗嗤!
刀锋没入李捕头的后心,鲜血喷涌而出。
李捕头的身体僵住,缓缓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不甘和恐惧。
哨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剩下的捕快们,见头领死了,顿时慌了神,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萧野缓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鬼头刀,刀锋上的血,滴落在沙地上,很快被吸干。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剩下的捕快。
“滚。”
一个字,带着彻骨的寒意。
捕快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管。
萧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杀了李捕头,就等于捅了马蜂窝。
镇北侯府不会善罢甘休,雁门关,他是待不下去了。
萧野转身,看向窝棚里的流民。
他们一个个探出头,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担忧。
“收拾东西,”萧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南下。”
阿禾跑出来,拉着他的衣角,小声问:“萧大哥,我们要去哪里?”
萧野低头,看着小姑娘清澈的眼睛,心里微微一软。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
但他知道,必须走。
走得越远越好。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那是镇北侯谋反的铁证。
也是他,和这些流民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戈壁滩上的风,又刮起来了。
这一次,不再是边关的风。
是亡命天涯的风。萧野握紧了鬼头刀,目光望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