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进你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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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丁不懂
言情·甜宠言情完结90348 字

第二十九章:一律承担

更新时间:2026-04-30 09:42:42 | 字数:2424 字

下午三点差五分,徐姿站在三十八楼电梯口,手心全是汗。

她提前十分钟就上来了,但没敢直接去办公室,而是在电梯口站了五分钟,做了一百多个深呼吸。心跳还是快得不像话,胸口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扑通扑通地撞。

不是紧张合约的事——合约已经曝光了,没什么好紧张的了。她紧张的是见到纪勋之后,该说什么。

昨天她走了,他发了三条消息,她没回。今天早上来公司,俩人谁都没联系谁。现在他突然说面谈,她不知道他是要跟她算账,还是要跟她解约,还是——要跟她说一些她一直想听但不敢听的话。

算了,不想了。进去就知道了。

徐姿深吸一口气,走向总裁办公室。

陈舟不在工位上,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纪勋的声音,低沉清冽,语速不快,像是在跟谁交代什么事。徐姿正准备敲门,里面的人忽然拔高了音量。

“我说了,这件事我一个人承担。她是被我牵连的,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别去为难一个实习生。”

徐姿的手僵在门把手上。

他在跟谁说话?HR?还是公司的高层?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是个中年男人,语气恭敬但带着坚持:“纪总,不是我们想为难她,但现在舆论已经发酵到这个程度了,外面都说凌跃的管理层出了问题,说您以权谋私、利用职务之便——”

“以权谋私?”纪勋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合约里哪一条涉及公司资源了?赔偿是我个人的钱,补偿金也是我个人的钱,没有动用公司一分一毫。她的实习岗位是HR正常招聘进来的,跟合约没有任何关系。这叫以权谋私?”

中年男人沉默了。

“还有,什么叫‘利用职务之便’?”纪勋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那里,“我是她老板没错,但我从来没有在工作上给她任何特殊待遇。她的考勤绩效,还有转正评估,全是行政部独立完成的,我从头到尾没有干预过。你们可以去查,如果查到了任何问题,我一律承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徐姿站在门外,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一个人扛了。

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骂名,所有的压力,他一个人扛了。

“纪总,您别激动,我们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中年男人的语气软了下来,“现在的问题是,这件事已经上了热搜,外面媒体的电话快把公关部打爆了。我们需要一个官方的声明,把这件事定性下来,不然对公司的影响太大了。”

“声明的草稿我已经让人准备了。”纪勋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平淡,“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声明里不能提徐姿的名字,不能让她再承受任何舆论压力。所有的解释,从我这里出。”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可是纪总,如果不提她,这件事说不清楚——”

“那就别说得太清楚。”纪勋打断他,“你只需要告诉外界,合约是真实存在的,但双方都是自愿的,不存在任何胁迫或不当交易。至于其他的,不需要交代。”

“那徐姿那边——”

“她那边我会处理。”

徐姿听到这里,终于敲了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两个人。纪勋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职场老油条特有的圆滑表情。徐姿认出他了——公关部总监孙毅,之前在公司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

孙毅看到徐姿,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对纪勋点了点头:“纪总,那我先去准备了。发布会的时间定了之后我通知您。”

“嗯。”

孙毅经过徐姿身边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打量和评估,但没有恶意。他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纪勋靠回椅背,看着徐姿,没有说话。

徐姿站在门口,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玻璃的声音。

徐姿先开口了。

“你要开新闻发布会?”

“嗯。”

“为了澄清合约的事?”

“嗯。”

“你刚才说,所有的责任你一个人扛。”徐姿的声音有点抖,“纪总,合约是我自愿签的,不是你逼我的。你用不着把所有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纪勋看着她,目光很深。

“合约是我提出的,签字是你要签的,但最初的原因在我。”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如果不是为了摆脱顾霓,我不会找上你。如果不是为了应付催婚,我不会让你见父母。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不会被人泼咖啡、贴大字报、在论坛上被骂。”

徐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一切的源头在我,”纪勋说,“所以责任也应该由我来承担。”

“可是——”

“没有可是。”纪勋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发布会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不需要做什么,也不用担心。我只是告诉你一声,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

徐姿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那你叫我来面谈,就是为了通知我这个?”

纪勋沉默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徐姿面前。

“看看。”

徐姿走过去,拿起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份新的合同,但不是之前那种密密麻麻写满条款的协议。这份合同只有两页纸,标题写着“债务清偿协议”。

内容很简单:甲方纪勋,免除乙方徐姿因追尾事故产生的全部二十八万元维修赔偿。乙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也无需履行任何附加义务。

就这么简单。

没有“作为对价”,没有“合约期限”,没有“不得动心”,没有“保密条款”,没有“违约金”。

干干净净的两页纸,只做一件事——免了她的债。

徐姿看着这份协议,眼眶一下子红了。

“纪总,这——”

“合约已经废了,赔偿的事就不能再按原来的走。”纪勋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追尾的事故你确实有责任,但维修费我找人重新核过了,实际成本没那么高。二十八万里有一部分是4S店的溢价,你不用承担。”

“可我已经还了六万——”

“那六万,我已经让人退回到你的卡里了。”纪勋看了一眼手表,“应该明天到账。”

退回来了。

那六万块钱,她跑了两个月外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六万块钱,退回来了。

徐姿攥着那份债务清偿协议,手指关节泛白。

“纪总,你不用这样。”

“我没有怎样。”纪勋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只是在做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合约作废了,之前约定的条款自然失效。你欠我的赔偿,按实际成本重新核算,不需要你付那么多。这是公平交易,不是施舍。”

公平交易。又是公平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