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深宅困境
苏砚在床榻上又休养了两日,胸口的疼痛虽未完全消退,却已能勉强下床行走,这日清晨,他刚走到庭院,就见老仆福伯蹲在门槛边,眉头拧成一团,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唉声叹气。
“福伯,出什么事了?” 苏砚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泛黄的宣纸上写着几行工整的小楷,末尾盖着应天府税吏的朱印,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强硬的意味。
福伯见他过来,连忙起身,将纸递过去,声音沉重:“公子,这是昨日税吏送来的催税文书,说咱们苏家还欠着去年的秋税,限咱们三日内缴清,若是缴不上,就要…… 就要拿这老宅抵债。”
“欠税?” 苏砚皱起眉,接过文书仔细查看,他记得福伯说过,苏家半年前就已家产查抄,连家中值钱的物件都被没入官府,怎么还会有未缴的秋税?而且文书上写的税额极高,远超寻常世家的赋税标准,其中定然有问题。
“这税不对。” 苏砚指着文书上的数字,“苏家虽曾是世家,但应天府的赋税标准有明确规定,按田产与宅院规模计算,咱们家剩下的这处旧宅,去年的秋税绝不可能这么多。”
福伯叹了口气:“公子,您有所不知,这文书虽是税吏送来的,背后却是城东的张大户在捣鬼,张大户早就觊觎咱们这处老宅,说这宅子风水好,想占来当他的新宅,半年前苏家出事后,他就多次来打探,如今更是借着‘欠税’的由头,想逼咱们交出宅子。”
苏砚心头一沉,张大户?他隐约记得福伯提过,这张大户是应天府的豪强,靠着倒卖粮食发家,与府里的税吏、差役都有勾结,在地方上势力不小,看来,这 “欠税” 不过是个幌子,张大户是想趁苏家落难,强占老宅。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穿着短打的壮汉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男人身着锦缎长衫,腰间挂着玉牌,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正是张大户。
“苏公子,听说你醒了?” 张大户走到苏砚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那欠税打算何时缴?若是缴不上,不如趁早将老宅卖给我,我还能给你几两银子,让你好去汴京给你那‘通敌’的父亲送饭。”
这话里的嘲讽与羞辱,让苏砚脸色一冷,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张大户,苏家是否欠税,需按官府的规矩来算,这文书上的税额不符规制,我怀疑是有人伪造,若你执意纠缠,我便去府衙递状纸,让知府大人来评评理。”
张大户没想到这个刚醒的少年竟有如此底气,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递状纸?苏公子,你怕是还没认清现实吧?你父亲如今是朝廷钦犯,苏家早已败落,府衙里谁还会帮你?我劝你识相点,不然等三日后,我让差役来封门,到时候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张大户不再理会苏砚,带着手下在庭院里四处打量,甚至伸手去摸院中的古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苏砚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如今苏家势弱,硬拼肯定不行,只能从长计议,找出张大户伪造赋税的证据。
接下来的两日,苏砚一边让福伯去府里打探张大户与税吏的关系,一边在老宅的书房里翻找账目,书房里的书架积满灰尘,角落里堆着几箱泛黄的账册,都是苏家往年的收支记录。
苏砚忍着灰尘的呛咳,一本本仔细翻阅,凭借现代会计学的知识,梳理苏家的赋税缴纳情况。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箱旧账册的最底层,他找到了苏家去年秋税的缴纳凭证一张盖着官府印章的收据,上面明确写着 “秋税已缴清”,日期正是去年十月这张凭证,就是证明苏家未欠税的关键证据。
可就在苏砚以为找到希望时,却发现账册中少了几本重要的田产记录,他询问福伯,福伯却支支吾吾,眼神躲闪,苏砚心中起疑,不动声色地观察府中的老仆,发现负责看管书房的李仆神色异常,每次路过书房,都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当晚,苏砚故意让福伯在院中生火做饭,吸引府中众人的注意,自己则悄悄躲在书房门外。果然,没过多久,李仆鬼鬼祟祟地走进书房,在书架后翻找着什么,苏砚立刻冲进去,将他抓了个正着李仆手中拿着的,正是那几本缺失的田产账册。
“你为何要藏起账册?是不是受了张大户的指使?” 苏砚厉声问道。
李仆被抓现行,顿时慌了神,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哭着求饶:“公子饶命!是张大户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藏起账册,还让我在您的药里加些安神的药材,让您醒得晚些…… 我也是一时糊涂,求公子饶了我吧!”
苏砚没想到府中竟有内奸,心中又气又寒,他看着痛哭流涕的李仆,最终还是松了口:“念在你在苏家待了多年,这次我不追究你的罪责,但你必须把张大户给你的银子交出来,并且离开苏家,再也不许回来。”
李仆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去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了苏家,清理了内奸,又找到了缴税凭证,苏砚心中稍定,仅凭一张凭证,未必能彻底击退张大户,还需要找一个能在府衙说话的人帮忙。
他想起福伯说过,父亲苏文渊曾任应天府通判时,曾提携过现任的应天府县令王大人,王大人为人正直,或许会愿意帮苏家一把,次日一早,苏砚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衫,带着缴税凭证,前往县衙拜访王县令。
见到王县令时,对方起初还有些犹豫,毕竟苏家牵涉 “通敌” 案,他不愿贸然卷入,但当苏砚拿出缴税凭证,又说起父亲当年对王县令的提携之恩,以及张大户强占老宅的恶行时,王县令终于动容。
“苏公子放心,本官定会查明此事。” 王县令收起凭证,沉声道,“张大户在应天府横行霸道已久,本官早有耳闻,此次正好借此机会,打压一下他的气焰,你且回去,三日之内,本官定会给你一个说法。”
得到王县令的承诺,苏砚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回到老宅后,他又在书房里整理原主的物品,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有用的线索。
在一个旧书箱的夹层里,他发现了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封面上写着 “申冤录” 三个字,书页上的字迹是原主的,却用了一种奇怪的符号加密,寻常人根本无法看懂。
苏砚仔细研究了许久,凭借自己对古代密码的了解,终于破解了其中几页,上面记录着原主为父亲申冤的过程,其中有一段话让他心头一震:“父亲入狱前一夜,曾在书房烧毁大量书信,只对我留下一句‘密函在鹤栖处’,其余便不肯多言……”
“鹤栖处”?苏砚皱起眉,这三个字究竟指的是什么地方?是一处地名,还是某个物件?他反复琢磨着这三个字,却始终没有头绪,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砚看着手中的《申冤录》,心想这 “鹤栖处” 的密函,或许就是为原身父亲洗冤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