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初入京城
得到王县令的承诺后,苏砚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但 “鹤栖处” 的谜团与父亲的冤屈仍像两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应天府终究只是起点,要找到密函、查清真相,必须前往权力中枢 —— 汴京。
出发前一日,福伯将家中仅剩的几两碎银和一包裹换洗衣物塞进苏砚的行囊,红着眼眶反复叮嘱:“公子,京城不比应天府,人心复杂,您一定要多加小心,若是遇到难处,就去城南的‘翰墨斋’找掌柜沈先生,他曾受过老爷的恩惠,或许能帮上忙。”
苏砚点点头,将福伯的话记在心里,次日天未亮,他便背着行囊,踏上了前往汴京的路,马车颠簸在乡间小路上,苏砚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中满是忐忑与期待汴京等待他的,会是真相,还是更深的漩涡?
行至中途,马车突然在一片荒林旁停下,车夫掀开帘子,脸色发白地说:“公子,前面…… 前面有几个壮汉拦路,看着不像好人。”
苏砚心中一紧,掀开车帘望去,只见前方道路中央站着四个手持木棍的蒙面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马车,“是仇家派来的?” 他立刻想起在应天府时张大户的嚣张,又或是父亲案中的幕后黑手,想在半路灭口。
“公子,您快躲进车里,我去跟他们理论!” 车夫壮着胆子,拿起车辕上的木棍就要下车。
“等等。” 苏砚拉住他,沉声道,“他们人多,硬拼不行,你先稳住他们,我来想办法。” 话音刚落,蒙面人已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猛地挥棍砸向马车车窗。
“识相的就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再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蒙面人恶狠狠地说。
苏砚强作镇定,正想拖延时间,忽听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 一道清亮的男声响起,只见一个身着素色长衫、腰佩玉佩的年轻男子骑马赶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长剑的仆从。
男子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过蒙面人,“你们可知这是在官道之上?就不怕官府追究吗?”
蒙面人见对方人多且带着仆从,顿时有些胆怯,但仍强撑着说:“我们…… 我们只是找他要些欠债,与你无关,识相的就别多管闲事!”
“欠债?” 男子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故意拦路,想谋财害命吧。” 说着,他对身后仆从使了个眼色,仆从立刻拔剑上前,蒙面人见状,不敢再纠缠,扔下木棍,仓皇逃走。
危机解除,苏砚松了口气,连忙下车向男子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男子翻身下马,拱手笑道:“举手之劳,公子不必客气,在下沈知言,是京城‘翰墨斋’的掌柜。”
“沈知言?翰墨斋?” 苏砚心中一动,想起福伯临行前的叮嘱,“莫非沈掌柜曾认识家父苏文渊?”
沈知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正是。当年苏大人任应天府通判时,曾对在下有提携之恩,我此次前往应天府办事,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苏公子,不知苏公子这是要前往汴京?”
苏砚见他知晓父亲,又曾受父亲恩惠,便不再隐瞒,将自己前往汴京为父申冤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沈知言听后,面露同情:“苏大人是难得的清官,竟遭此冤屈,实在令人惋惜,苏公子若不嫌弃,可与我同行,到了汴京,我也能帮你寻个落脚之处。”
苏砚正愁在汴京无依无靠,闻言大喜,连忙答应,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同行,沈知言谈吐文雅,对京城的风土人情、朝堂局势都颇为了解,苏砚从他口中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心中对这位救命恩人也多了几分信任。
几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汴京,汴京果然不负 “天下第一都会” 的盛名,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沈知言将苏砚带到城南的 “翰墨斋”,这是一家古籍铺,店内摆满了各类线装古籍,却鲜少有客人光顾,显得有些冷清。
“近来古籍生意不好做,铺子里也没什么客人,苏公子若不嫌弃,可先在此处住下。” 沈知言说道。
苏砚看着冷清的店铺,忽然灵机一动他可以利用现代的营销思路,帮沈知言盘活店铺,这样既能报答他的收留之恩,又能将 “翰墨斋” 作为自己在汴京的据点,方便打探消息。
“沈掌柜,我倒有个想法,或许能让铺子的生意好起来。” 苏砚说道,随即把自己的计划一一告知:将古籍按经史子集分类摆放,贴上清晰的标签;举办 “古籍品鉴会”,邀请文人雅士前来交流;还可以提供古籍修复、代寻珍本的服务。
沈知言听后,眼前一亮:“苏公子的想法新颖,不妨一试!”
接下来的几日,苏砚与铺子里的伙计一同整理古籍,按类别摆放整齐,又写了许多邀请函,送到汴京的文人聚集地,品鉴会当天,果然有不少文人雅士前来,大家在铺子里品茶论书,交流心得,不少人还买下了心仪的古籍,此后,“翰墨斋” 的名气渐渐传开,生意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一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来到铺子里,挑选了一本《资治通鉴》,与苏砚闲聊起来,苏砚得知,老者曾是朝中的老吏,因不满朝堂争斗,提前退休,平日里最喜欢来古籍铺看书。
闲谈间,苏砚故意提及父亲的案子,老吏闻言,叹了口气:“苏大人的案子,我略有耳闻,说起来,也是朝堂争斗的牺牲品啊。”
“此话怎讲?” 苏砚心中一紧,连忙追问。
老吏压低声音:“苏大人当年任应天府通判时,曾查获一批与辽国往来的密信,本想上报朝廷,却被宰相柳成压了下来,柳相主张对辽妥协,而宸王赵宸则主张强硬,两人在朝堂上针锋相对,柳相担心苏大人的密信会影响自己的主张,便反过来诬陷苏大人私通辽国,将他打入大牢,苏大人的案子,说到底,就是柳相与宸王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啊。”
苏砚听后,心头巨震原来原身父亲的冤屈背后,竟牵扯着宰相与宸王的权力之争!那 “鹤栖处” 的密函,会不会就是父亲当年查获的那些与辽国往来的密信?若真是如此,那密函不仅能为父亲洗冤,还能揭露柳成的罪行。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向老吏道谢后,回到后院,想着汴京繁华的景象,苏砚握紧了拳头 —— 汴京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但为了父亲,为了苏家的清白,必需找到密函,揭开所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