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马甲足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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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羊
都市·都市生活完结56271 字

第十六章:法庭行的对决

更新时间:2026-04-22 10:29:43 | 字数:3355 字

开庭那天,下了一场大雨。

姜念早上六点就醒了。她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纵横交错的雨痕,心里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念念,风雨再大,总会停的。你要做的,就是在风雨里站稳。”

她换上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把头发盘成一个低髻,化了淡妆。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嘴角微扬,看不出任何紧张或不安。

“小姐,该走了。”阿九在门口等她。

“走吧。”

车子驶向法院。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姜念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庭审流程。

第一,公诉人宣读起诉书。第二,举证质证。第三,证人出庭。第四,法庭辩论。第五,被告人最后陈述。最后,休庭,择期宣判。

今天的关键是第三步——证人出庭。

林薇、陈德茂、顾瑶,三个人都会出庭作证。顾衍之作为污点证人,也会在庭审中供述顾怀远的犯罪事实。

四个证人,四颗棋子。她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把每一颗棋子都摆到了该摆的位置上。今天,是检验这盘棋的时候了。

法院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

这起案件在当地引起了巨大的关注。顾氏集团是本地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年产值超过百亿,员工近万人。顾怀远作为集团掌门人,在商界叱咤风云三十年,如今锒铛入狱,自然成了所有媒体争相报道的焦点。

姜念下车的时候,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姜小姐!请问你对今天的庭审有信心吗?”

“姜小姐!听说顾怀远的律师是国内顶级的刑辩专家,你担心他会翻案吗?”

“姜小姐!顾衍之作为污点证人出庭,你们之间还有感情吗?”

姜念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她低着头,快步走向法院大门。阿九跟在她身后,用手臂帮她挡开伸过来的话筒和录音笔。

走进法院,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安检、登记、核对身份。法警带着她们走进法庭,安排在旁听席的第一排。

姜念坐下来,环顾四周。

法庭不大,但布置得很庄重。法官席在高处,背后是一面巨大的国徽。公诉人席在左边,辩护人席在右边,被告人席在正中间。旁听席在最后面,已经坐满了人。

她的目光落在被告人席上。

顾怀远已经坐在那里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花白,脸色灰暗,跟两个月前在别墅里见到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老人判若两人。他的身边坐着两个法警,一左一右,像两尊雕像。

顾怀远似乎感觉到了姜念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姜念没有躲避,也没有挑衅。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一个旁观者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怀远先移开了目光。

“带被告人顾怀远到庭。”

法警扶着顾怀远站起来,走到被告人席上。审判长宣读了被告人的基本信息和被控罪名——行贿罪、职务侵占罪、伪造公司印章罪、故意伤害罪(教唆)、洗钱罪,共计六项罪名。

每念一条,旁听席上就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被告人顾怀远,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什么意见?”审判长的声音沉稳而威严。

顾怀远站起来,看了一眼他的律师。钱律师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没有意见。”顾怀远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还算平静,“但我需要说明一点——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做的。”

审判长皱了皱眉:“请具体说明。”

“比如行贿。那些钱不是我主动送的,是他们伸手要的。我不送,生意就做不成。”顾怀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我做生意三十年,从来没有主动行贿过任何人。”

旁听席上响起一阵嗡嗡声。

公诉人站起来,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检察官,短发,干练,声音清亮:“审判长,公诉人认为被告人的辩解不能成立。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至于行贿是主动还是被动,不影响定罪。更何况,根据公诉机关掌握的证据,顾怀远的行贿行为并非被动,而是主动、有组织、有预谋的。”

审判长点了点头:“公诉人继续举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证据的海洋。

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微信聊天截图、通话录音、邮件往来、合同文件、财务报表……一份接一份的证据被投影到大屏幕上,每一份都清清楚楚地指向顾怀远的犯罪行为。

姜念坐在旁听席上,看着那些证据,心里默默感谢“夜莺”。如果没有那份完整的证据包,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顾怀远送上法庭。

“下面,请证人出庭。”审判长的声音打断了姜念的思绪。

第一个走进法庭的是陈德茂。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表情很紧张。他走到证人席上,举起右手,对着国徽宣誓。

“证人陈德茂,请你如实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陈德茂咽了口唾沫,开始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条理还算清晰。他说了顾怀远如何通过中间人找到他,让他帮忙购买非法处方药;说了那些药用在了什么人身上;说了顾怀远的秘书如何给他转账,一共转了多少钱。

“你知道那些药是用来做什么的吗?”公诉人问。

“知道。”陈德茂低下头,“是用来害人的。”

旁听席上又是一阵骚动。顾怀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的手指紧紧抓着被告席的栏杆,指节发白。

第二个走进法庭的是林薇。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披在肩上,素面朝天,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她走到证人席上的时候,腿明显在发抖。

“证人林薇,请你如实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林薇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话。

她说的话,跟她在边防站对姜念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从两年前顾怀远第一次找她,到她如何在姜国良的水里下药,到她在订婚宴上配合顾衍之演戏——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当她说“我在姜国良先生的水里下了药,持续了半年”的时候,旁听席上有人站了起来。

“坐下!”法警厉声喝止。

姜念的手在膝盖上紧紧握成了拳头。她听到林薇亲口说出这句话,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但她没有哭,没有愤怒,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证人席上的那个女人。

第三个走进法庭的是顾瑶。

她穿着一条素净的蓝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她走到证人席上,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父亲,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证人顾瑶,请你如实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顾瑶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说她亲耳听到父亲跟林薇通电话,让林薇在姜国良的水里“加点东西”。她说她看到父亲在家里跟几个陌生男人开会,那些人走的时候都带着牛皮纸袋。她说她曾经试图阻止父亲,但被骂了回来。

“你为什么要站出来作证?”公诉人问。

顾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因为我不能让爸爸继续错下去了。他做的那些事,害了很多人。如果我不说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顾怀远看着自己的女儿,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顾衍之。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剪短了,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一些。他走到证人席上,没有看姜念,也没有看顾怀远,只是低着头,盯着证人席上的麦克风。

“证人顾衍之,请你如实陈述你所知道的事实。”

顾衍之说了一个多小时。从顾怀远如何让他伪造姜国良的签名开始,到如何指使林薇接近姜念,到如何策划订婚宴上的那场戏——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

“你知道这些行为是违法的吗?”公诉人问。

“知道。”顾衍之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以为我爸能摆平一切。我错了。”

审判长看向辩护席:“辩护人有什么要问的吗?”

钱律师站起来,推了推眼镜,走到证人席前。

“顾衍之,你说你父亲让你伪造签名,你有证据吗?”

“没有。”顾衍之摇了摇头,“他都是当面跟我说的,没有录音,没有文字记录。”

“也就是说,这件事只有你的一面之词?”

“对。”

钱律师嘴角微微上扬:“那你怎么证明,伪造签名这件事不是你自己的主意,而是你父亲指使的?”

顾衍之的表情僵住了。

旁听席上,姜念的心猛地一沉。她预料到顾怀远的律师会攻击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这么狠。

“审判长。”公诉人站起来,“辩护人的问题是在诱导证人。顾衍之作为污点证人,其证言的真实性需要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而不是孤立地看待。”

“反对有效。”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辩护人,请注意提问方式。”

钱律师笑了笑,退回到辩护席上。

姜念松了一口气。但她也知道,钱律师的质疑已经在陪审团(事实上是审判员)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取决于其他证据是否足够扎实。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

下午五点,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姜念走出法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彩虹,横跨在城市的上空,美得像一幅画。

“小姐,你还好吗?”阿九递给她一瓶水。

“还好。”姜念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但今天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在法庭上,真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证据。”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们的证据够吗?”

姜念想了想,笑了:“够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