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渠照河山
灵渠照河山
作者:徐徐
玄幻·东方玄幻完结47568 字

第十五章:苏喜实力不浅

更新时间:2026-04-17 13:30:12 | 字数:2799 字

再次看见京城城墙,是七天后。

城墙依旧灰扑扑地伏在天边,像一头蛰伏的兽,模样与上次别无二致。只是这一次,赵灵渠没有站在远处的山坡上观望,她带着李婺和李瓒绕到了城南。城外是一片乱葬岗,坟包密密麻麻挤在一起,荒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发出簌簌的声响。

穿过乱葬岗,一条干涸的河沟横在眼前,直通城墙根。李瓒蹲下来系鞋带时,无意间拨开草丛,发现了墙根处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不大,刚够一个人匍匐进出,被枯草遮得严严实实,若不是刻意留意,根本无从发现。

赵灵渠蹲在洞口,沉默地看了许久。洞内漆黑一片,吹出来的风带着腐臭的霉味,是死水浸泡烂泥的气息,没有妖气的甜腻,却更显污浊。她把背上的布袋紧了紧,声音平静无波:“在这儿等。”

李婺抬眼望着她。七天前从祁云山下来,赵灵渠说要回京城,她没有追问缘由;此刻赵灵渠让她们在此等候,她也没有问要等多久,更没有问此行安危。只是轻轻把李瓒拉到身边,在河沟里安静地坐下,目光稳稳落在赵灵渠身上。

赵灵渠解下布袋,轻轻放在李婺脚边。瓷瓶相互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在寂静的河沟里格外清晰。她没有再多说一句,俯身趴下,身子一弓,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洞内狭窄逼仄,只能容人慢慢爬行,尘土沾了满身。爬出洞口,已是京城内城的偏僻街巷。她贴着墙根穿行,避开巡夜的兵卒,熟门熟路地再次翻入皇宫高墙。

与第十三章那次潜入不同,上次她不知宫中有何物,只是摸索探查;这一次,她清楚地知道目标所在,每一步都带着明确的锋芒。宫中的氛围比上次更加压抑,廊下的红灯笼彻夜亮着,光晕昏黄,照得庭院里的树影扭曲变形,处处透着诡异的静谧。

喜贵妃居住的殿宇依旧亮着烛光,隔着很远就能看见。赵灵渠放慢脚步,屏住呼吸,一点点靠近殿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殿内弥漫的妖气,比上次在墙上看见的影子更加浓烈,甜腻得让人窒息。

她停在殿外的廊柱后,缓缓闭上眼,将丹田内那团米粒大的灵气抽出一丝,稳稳握在掌心。灵气微弱,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天罚的侵蚀从未停止。这是她全部的战力,是她试探妖物实力的唯一依仗。

殿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赵灵渠掌心的灵气凝聚成剑,身形一闪,径直闯了进去。

喜贵妃没有回头,依旧端坐在铜镜前,一身华服,长发垂落,正慢悠悠地梳理着发丝。她早已察觉了闯入者,却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只是从铜镜里,淡淡地看向赵灵渠。

没有多余的话语,赵灵渠手腕一振,灵气所化的长剑破空而出,直刺喜贵妃后心。速度不快,却凝聚了她全部的气力。

眼看剑尖就要触及衣衫,喜贵妃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随意地往身后一挡。

没有巨响,没有震荡。赵灵渠掌心的灵气剑在碰到她手掌的瞬间,直接消散了。不是被震碎,不是被劈开,是被无声无息地 “化” 掉了,像冰雪落入滚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只一击,赵灵渠就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

差距大到令人绝望。她筑基初期的微薄灵气,在对方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喜贵妃终于放下梳子,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

赵灵渠第一次看清她的正脸。容貌极美,眉眼精致得如同画中走出,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可那双眼睛,却绝非人类。瞳孔是极细的竖瞳,泛着淡淡的金辉,看向人时,没有半分温度,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小道士。” 她开口,声音不高,缓缓的,节奏和刚才梳头时一模一样,温柔得诡异,“胆子不小,还敢回来。”

她没有动用任何术法,只是一步步朝赵灵渠走来。每走一步,殿内的妖气就重一分,压得赵灵渠喘不过气,掌心的灵气不断溃散,丹田内那团微弱的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赵灵渠咬牙,再次催动灵气,双手结印,试图发起攻击。可灵气刚一涌出,就被喜贵妃周身的妖气裹住,瞬间化于无形。她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全程被死死压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指尖的冰凉迅速蔓延至手腕,手掌泛起一片青白,天罚的代价随着灵气的消耗急剧加剧。她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意识却异常清醒 —— 清醒地知道自己有多弱小,清醒地知道对方根本没有用全力,不过是在戏耍。

喜贵妃伸手,轻轻朝她一拂。赵灵渠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得后退,重重撞在窗边的木框上,胸口一阵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纹。

不是宫灯的光,不是月光,是从地面浮起的纹路,细密而规整,瞬间铺满了窗下的地面。李婺布下的阵法,在这一刻悄然启动。

喜贵妃的脚步骤然顿住,低下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从未见过的光纹。就是这一瞬的停顿,给了赵灵渠生机。

她没有丝毫犹豫,忍着浑身的剧痛,翻身从窗口跃了出去。落地时双腿一软,几乎摔倒,却不敢回头,拼尽最后一丝灵气,朝着宫墙的方向狂奔。

身后没有追赶的脚步声。喜贵妃站在窗前,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耳边隐约能看见,她耳后藏在发丝里的狐耳,微微动了动。窗外的阵法光纹挡在窗前,不算强大,却让她失去了追上去的兴致。

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道士,跑了便跑了。

赵灵渠疯了一般穿过街巷,原路钻回城墙根的洞口,爬出河沟时,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手在抖,腿在抖,丹田内的灵气缩成了一根细如发丝的线,凉得刺骨,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李婺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赵灵渠抬眼,看见李婺的手也在轻轻颤抖,指尖泛着苍白。布阵挡下妖物,耗光了她全部的精气神,她不是修行者,用的是前朝皇室的血脉秘法,每一次催动,都在透支自身。

“走。” 赵灵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只吐出一个字。

三人不敢停留,一头钻进乱葬岗茂密的野草里,朝着深处前行。直到远离了城墙,听不见京城的声响,才终于停下。

赵灵渠靠着一块冰冷的墓碑缓缓坐下,抬手紧紧按在小腹上。那里的灵气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天罚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上涌,冻得她牙齿微微打颤。

李婺坐在她身边,李瓒蹲在对面,三个人都没有说话。野草缝隙里漏下月光,静静地洒在地上。

“打不过。”

赵灵渠先开了口,语气很平静,没有不甘,没有沮丧,只是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

李婺没有问 “那我们该怎么办”,李瓒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都懂,打不过,就是最残酷的现实。

月光落在三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和破庙那晚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去看影子。

赵灵渠从怀里摸出那本册子,封皮依旧凉丝丝的,边角被磨得发软。她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掌轻轻按着封皮。师父的话,都在心里。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按在她的手背上。是李婺。没有用力握住,只是稳稳地按着,像在告诉她,她不是一个人。

赵灵渠没有动。

又一只小小的手伸过来,按在了李婺的手背上。是李瓒。

三个人的手,一层层叠在一起,紧紧按着那本承载着师父指引的册子。没有火光,没有话语,只有清冷的月光,和彼此掌心的温度。

赵灵渠缓缓握紧册子,塞回怀里,撑着墓碑慢慢站起来。

“先离开这儿。”

她转身朝前走去,没有回头。

身后,两道脚步声立刻跟上,一轻一重,稳稳相随。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她们不知道宫墙里的妖物有多强;现在,她们清清楚楚地知道了差距。

前路艰险,但是三个人往前的步伐依旧坚定,没有一丝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