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更改家庭命运
九十年代更改家庭命运
作者:阳和启蛰
都市·都市生活完结33272 字

第二章:年轻的爸爸妈妈

更新时间:2026-04-20 11:30:29 | 字数:2872 字

“清栀?发什么愣呢?站在堂屋里一动不动赶紧出来帮我择菜!” 熟悉又年轻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几分日常的催促,杨清栀猛地转头,目光死死落在厨房门口,就看见母亲温静系着蓝布围裙,正蹲在灶台前小矮凳上择青菜。母亲的头发乌黑浓密,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没有后世的花白与干枯,脸上光滑紧致,没有一丝皱纹,眼神清亮,还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鲜活与朝气,只是眉宇间浅浅藏着一丝被柴米油盐浸染的焦虑,那是为生计奔波的寻常妇人的模样。这张脸,和2026年那个被生活磋磨得麻木易怒、满脸沧桑、动辄唉声叹气的母亲,完全是判若两人。

“妈……”杨清栀的喉咙骤然发紧,声音有些控制不住地,眼眶瞬间发红了。

这孩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魂不守舍的。”温静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疑惑地看她,伸手便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没发烧啊,是不是昨天晚上看书看到太晚,累着了?赶紧过来帮忙,你爸去厂里上班了,中午一下班就得吃饭,晚了该耽误他歇晌了。”

杨清栀压着眼底翻涌的泪水,一步步挪过去,蹲在母亲身边,慢慢拿起一旁的青菜,一根一根仔细择着。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母亲的手上,那双手不算细腻,因为常年操持家务,掌心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却依旧柔软,指节匀称,没有变形,没有后世那布满沟壑的皱纹、凸起的关节,更没有因常年劳累落下的红肿疼痛。

她清楚地记得,2026年的母亲,双手早已被岁月摧残得不成样子,老茧层层叠叠,关节因为风湿严重变形,连拿筷子都有些费劲,那是几十年如一日的操劳,留给母亲最残忍的印记。

“妈,爸今天下班早吗?”杨清栀轻声问。

“早什么早,厂里最近赶一批订单,领导说了全都要加班,得中午才能回来。”温静叹了口气,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脸上的愁绪更浓了,“这日子过得太难了,你爸一个月在厂里拼死拼活,工资才八十多块钱,我在家种点小菜,赶大集拿去卖,一个月顶天了挣二十来块,要供你读书吃饭,要应付家里的日常开销,还想攒点钱应急,天天掰着手指头花钱,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听着母亲的抱怨,杨清栀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她比谁都清楚,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沉重的生活重担一点点压垮了父母,父亲在日复一日的疲惫中变得沉默寡言,渐渐被生活磨去所有意气,母亲则在无尽的焦虑和拮据中,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发脾气,整个家都被压抑的氛围笼罩,最终一步步滑向2026年的困顿与不堪。

如果不是自己意外穿越回来,这一切都会按照原本的轨迹,毫无偏差地发生,父母会在操劳中快速老去,一辈子都活在清贫和疲惫里。

“妈,我们为什么不能做点别的?”杨清栀鼓起全身的勇气,抬起头看向母亲,眼神无比坚定,“爸的厨艺那么好,方圆几里都没人比得上,我们为什么不在街边摆个小摊,卖些家常小吃?肯定比死守着厂里的工资赚钱多。”

温静手里的动作骤然停下,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紧紧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这孩子,年纪不大,怎么净胡说八道?摆摊多丢人啊,都是没正经工作的人才干的事,要是被街坊邻居、厂里的同事看见了,指不定怎么笑话我们家。再说了,做生意哪有稳赚不赔的,万一赔了本钱,咱们家这点家底,可经不起折腾。你爸在厂里上班,虽然钱少,但那是铁饭碗,稳定体面,万万不能丢。”

“铁饭碗也不是一辈子都牢靠的啊。”杨清栀耐心地劝说,“妈,你相信我,再过几年,很多工厂的效益都会越来越差,大批的工人都会下岗,到时候想守着这个铁饭碗都守不住。与其等到以后被动为难,不如趁着现在机会好,早点找条别的出路。”

“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大道理!”温静直接打断了她,语气瞬间严厉起来,脸上满是不悦,“别在这胡说八道,净说些丧气话,要是传到你爸耳朵里,该影响他上班的心情了。赶紧好好择菜,别整天胡思乱想这些没用的,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才是正事。”

杨清栀默默闭上了嘴。她心里明白,在这个九十年代初,大部分人的观念都被牢牢束缚着,觉得进厂上班、端稳公家饭才是唯一的正经出路,摆摊做生意就是投机倒把、不务正业,想要一下子扭转父母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她不能心急,不能逼得太紧,只能慢慢等待时机,用实际行动向父母证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要下午一点时分,父亲杨松鹤下班回来了。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头发乌黑浓密,只是因为一上午的繁重劳作,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额角还渗着细密的汗珠。看到堂屋里的杨清栀,他立刻收起疲惫,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清栀,今天在学校怎么样?课程难不难,学习累不累?”

杨清栀抬眼看向父亲,看着他年轻而有朝气的脸庞,眼泪再一次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在2026年,父亲因为常年在厂里干重活,落下了严重的腰伤,背早就驼了,头发白了大半,眼神浑浊,整个人苍老憔悴,连走路都透着吃力,再也没有半分此刻的意气风发。可眼前的父亲,虽然被生活压得有些疲惫,却依旧是那个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顶梁柱。

“爸,我挺好的,学习也不累。”杨清栀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再次提起了摆摊的事,“爸,你的厨艺那么好,我们为什么不在家做些小吃,去街边摆摊卖呢?肯定比你上班赚得多,也不用这么累。”

杨松鹤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妈说一样的话?爸在厂里上班,虽然赚得少,但胜在稳定,不能随便丢掉。摆摊太冒险了,咱们家底子薄,万一赔了,一家人就没了收入来源,日子该怎么过?”

“爸,不会赔的,我都仔细算过了。”杨清栀连忙开口,认真地给父亲算账,“我们做家常粉汤,成本特别低,大骨头熬汤,配上米粉和简单的调料,一碗成本才两毛钱,咱们卖五毛钱一碗,利润很可观。就算一天只卖五十碗,就能赚十五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是四百五十块,比你一个月的工资多好几倍呢。”

杨松鹤陷入了沉默,眉头微微皱着。其实他心里不是没想过摆摊的事,自己一手好厨艺,总在厂里熬着实在可惜,只是一直被妻子以风险大、不体面为由拦着,自己也顾虑太多,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清栀,大人的事你不懂,别瞎掺和。”温静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走出来,再次打断了父女俩的对话,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赶紧洗手吃饭,吃完饭你爸还要赶回去上班,耽误不得。”

饭桌上,杨清栀没有再提摆摊的事。她知道,眼下不管说多少道理,父母都会默做好准备,用实际行动做出成绩,让他们亲眼看到摆摊的可行性。

下午,杨清栀照常去了学校。她现在是初三学生,马上就要面临中考,可她拥有着2026觉得她是年纪小、不懂事、胡思乱想,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与其反复劝说惹他们厌烦,不如默年的成熟记忆和知识储备,初中的课程对她来说毫无难度,上课的时候,她的思绪始终都在摆摊的计划上。她清楚地记得,九十年代初,街边摆摊的管控还没有那么严格,大街小巷都是做小生意的商贩,正是白手起家的最好时机,她绝不能错过这个改变家庭命运的机会。

放学铃声一响,杨清栀就背着书包匆匆回了家。一进房间,她就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藏在木箱最底层的零花钱。她从小就有攒钱的习惯,长辈给的压岁钱、平时省下来的零花钱,她都小心翼翼地存着,到现在,已经攒了一百二十多块钱。这在1990年,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