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花花世界迷人眼
但她结合自己的现代思维,一点点优化饭馆的管理。她推出了简单的会员制度,给常来的老顾客送上小菜、给予优惠,牢牢锁住回头客;她根据时节和客人的口味,不断推出新的特色菜品,时不时给客人带来惊喜;她格外注重服务质量,要求服务员待人热情、做事细心,让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能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
在她的用心经营下,启蛰饭馆很快就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招牌馆子,周边居民聚餐、工人下班吃饭、甚至远道而来的客人,都会特意来这里吃饭,能在启蛰饭馆吃上一顿饭,都成了当地人眼里一件体面的事。
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父母舒心的笑容,杨清栀心里充满了成就感。但她并没有因此满足,更没有停下脚步。她清楚地知道,九十年代,是遍地黄金、充满机遇的年代,眼下的小饭馆,只是她征程的起点。她的目光,早的热土,有着数不尽的机遇和可能。
入夜,一家人围坐在饭桌旁,杨清栀放下碗筷,郑重地将南下深圳闯荡、开分店的想法摆到了父母面前。
温静第一个摇头反对,脸上满是担忧:“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咱们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衣食无忧,何必去那陌生地方折腾?万一赔了,咱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就全白费了。”杨松鹤也紧紧皱起眉头,指尖摩挲着茶杯,语气满是顾虑:“深圳是人人都说好,可我也听说,那地方竞争凶得要命,全国各地的人都往那挤,咱们就这么过去,能不能站住脚都难说啊。”
“正因为竞争激烈,机会才比别处多得多!”杨清栀没有丝毫退缩,拉着父母的手,耐心地一点点劝说,“咱们这的饭馆,生意已经做到头了,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守着这一方小天地。可深圳不一样,那里到处都在建工厂、盖高楼,成千上万的外地人去那闯天下,打工人、业务员、建筑工人数不胜数,吃饭的需求比咱们这大十倍、百倍。咱们的家常菜实惠可口、分量实在,最贴合打工人的口味,只要过去,肯定能打开市场。咱们把这边的店托付给靠谱的远房亲戚看管,咱们一家三口去深圳闯,一定能把生意做得更大。”
她将自己这段时间四处打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给父母听:深圳的工地遍布全城,外来务工人员扎堆聚集,工业区周边、城中村附近,餐饮需求极其旺盛,当地餐馆大多要么价格偏高,要么口味不合,像杨家这样用料实在、味道家常、价格亲民的小饭馆,几乎是市场空白。
看着女儿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与笃定,再想想她向来有主见、做事稳妥的性子,杨松鹤犹豫了整整三天,终于狠狠心点了头,眼中泛起闯荡的决心:“你说得对,人不能一辈子守着家里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一辈子待在小地方,终究没出息。爸信你,跟你一起去闯!”温静见父女俩心意已决,知道再阻拦也无用,心中虽依旧忐忑,却还是咬咬牙应下:“行,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再难也能熬过去。”
下定决心后,一家人雷厉风行。他们果断卖掉了城里闲置的多余房子,取出了这些年攒下的大部分积蓄,简单收拾了几身换洗衣物,将家传的菜谱、做饭的家什仔细打包好,背着沉甸甸的行囊,踏上了南下深圳的绿皮火车。
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连落脚的地方都十分局促。扛着编织麻袋的打工者、拎着公文包的业务员、怀揣着发财梦想的年轻男女,形形色色的人挤在一处,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对未来的期待,也藏着对未知的忐忑。火车哐当哐当一路向南,穿过连绵的群山,驶过一座座小城,窗外的风景从低矮的平房渐渐变成林立的高楼,夜色与白昼交替,第三天清晨,火车终于缓缓驶入深圳站。
走出车站的那一刻,一家三口全都愣在原地,满眼都是震撼与错愕。拔地而起的高楼直冲云霄,工地的吊车随处可见,宽阔的马路上车流不息,五颜六色的商业广告牌琳琅满目,街头巷尾全是步履匆匆的行人,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争分夺秒、拼命向前的劲头。这是一个与家乡小城截然不同、充满现代气息又满是冲击力的花花世界,繁华得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温静紧紧攥着手里的布包,身子微微往杨清栀身边靠了靠,声音带着怯意:“这么大的地方,这么多人,咱们……能行吗?”杨松鹤一辈子待在安逸的小地方,面对这座快节奏、高压力的陌生城市,也显得局促不安,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里满是茫然。
杨清栀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住父母微凉的手,眼神坚定无比,语气沉稳又有力量:“爸,妈,别怕,有我呢。咱们有家传的做菜手艺,有踏踏实实做事的良心,不偷工减料,不坑蒙拐骗,凭着这两样,一定能在这站稳脚跟。”
他们没有多余的钱住旅馆,辗转半天,在城郊的城中村租下了一间狭小简陋的民房。屋子只有十几平米,摆下一张双人床和一张小桌子后,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墙壁斑驳,采光也差,可一家三口还是齐心协力,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简单收拾后,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来不及休整,第二天一早,杨清栀就带着杨松鹤出门奔波,开启了艰难的找店之路。深圳的节奏快得超乎想象,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商铺租金更是比家乡高出好几倍。他们先是跑遍了市中心的商圈,可高昂的转让费和租金,直接让他们望而却步,手里的积蓄根本支撑不起;接着又转向工业区周边,这里人流量大,打工人多,可合适的门面要么早已被抢占,要么租金依旧超出预算;最后只能把目光放在城中村,这里外来人口密集,租金相对亲民,可竞争也格外激烈,沿街的小餐馆一家挨着一家。
整整半个月,杨清栀和父亲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顶着烈日走街串巷,饿了就啃两口自带的馒头,渴了就喝自带的白开水,脚底磨出了血泡,皮肤也晒得黝黑,终于在一处大型工业区隔壁的城中村,找到了一间十几平米的小门面。门面位置不算绝佳,但胜在靠近工厂宿舍,人流量稳定,租金也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杨清栀当机立断,当场签下租房合同,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店面敲定,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筹备。没有钱请装修工人,一家三口便自己动手。杨松鹤负责刷墙、修理破损的门窗、搭建简单的灶台,温静和杨清栀则负责打扫卫生、清洗厨具、布置店面。他们把从家乡带来的碗筷、厨具一一摆放整齐,又简单做了几张木质桌椅,虽然一切都十分简陋,却被收拾得窗明几净,透着一股朴实的烟火气。杨清栀特意沿用了家乡饭馆的名字——启蛰饭馆,亲手写了招牌挂在门口,简单又醒目。
筹备期间,杨清栀也没闲着,她每天都会去周边的餐馆打探,摸清同行的菜品价格、主打菜式,再结合家乡的家常菜特色,制定出适合打工人的菜单。她坚持用料实在、价格亲民,所有食材都坚持当天采购,绝不卖隔夜菜、变质菜。为了找到性价比最高的食材供货商,她跑遍了深圳大大小小的菜市场,跟商贩一遍遍比价、协商,最终敲定了几家新鲜又实惠的供货商,保证菜品口味的同时,牢牢控制成本。
开业当天,没有热闹的仪式,杨清栀早早起来,和父母一起备好食材、生好炉火,静静等待顾客上门。可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整整一上午,进店吃饭的客人寥寥无几,偶尔进来一两个,看到店面狭小,又转身离开。周边的餐馆早已做熟了生意,有固定的回头客,他们这家新开的小店,根本无人问津。
温静看着冷清的店面,心里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叹气:“这可怎么办,没人来吃饭,咱们的店撑不下去啊。”杨松鹤也满脸愁容,默默抽着烟,一言不发。
杨清栀却没有气馁,她冷静地分析现状,知道酒香也怕巷子深,必须主动出击。当天下午,她就带着母亲,做好了几样招牌家常菜,装在一次性餐盒里,拿到工厂门口、城中村路口,免费给过往的打工人试吃。“大哥大姐,尝尝我们家的家常菜,实惠管饱,味道正宗,就在前面巷子里!”她笑着招呼,语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