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章:尘埃落定与新的起点
苏夕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片悲凉。
母亲的血海深仇,终于得雪。可这金碧辉煌的宫殿,埋葬了多少无辜的亡魂?
皇帝疲惫地坐回龙椅,目光复杂地看向殿下的萧礼和苏夕。
“苏氏女,”皇帝开口,声音带着审视,“你为母伸冤,揭露宫闱巨恶,有功于社稷。朕,许你一个恩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夕身上。她会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靖王妃之位?
苏夕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跪拜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陛下,臣女别无他求。只求陛下恩准,允许臣女在京中开设一间医堂,专为女子诊病,并传授医术,让世间女子多一技傍身,多一条活路。”
此言一出,满殿再次寂静。无人料到,她竟会提出如此不合常规的请求。
皇帝凝视她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继而化为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缓缓颔首。
“准。”
苏夕俯身谢恩。她知道,属于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萧礼站在她身侧,看着她挺直的脊背,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又带着无限期许的笑容。
金殿凤殒的余波,在京城上空盘桓了月余,才渐渐散去。
王氏一族的覆灭,虽残枝败叶犹存,但空气已为之一新。
废后王氏被囚于冷宫最深处的佛堂,听闻日夜与青灯古佛为伴,偶有哭笑声传出宫墙。
太子虽未直接参与谋逆,但因母族罪行与自身失察,被废去储位,贬为献王,迁往偏远封地,无诏不得回京。
镇北侯府的门庭,却并未因苏夕的“功劳”而显赫起来,反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苏夕的继母林氏,在金殿对峙后便称病不出,实则是在恐惧中煎熬。
她与皇后的那些隐秘往来,虽未拿到明面上,但皇帝和萧礼岂会不知?苏夕的父亲,镇北侯苏敬,在边关接到八百里加急的圣旨和家书后,沉默了整整一夜,最终只回了一封言辞简短的奏疏,自请戍边十年,以赎家宅不宁,纵容妻室涉足宫闱之罪。
这意味着,至少在十年内,镇北侯府的权势将大不如前。
苏云柔不再如往日般张扬,看向苏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畏惧和复杂。
对这些变化,苏夕只是淡然处之。
她搬出了困住她多年的落霞苑,用皇帝赏赐的一部分金银,在京城南面一条巷子里,买下了一座宅子。
这里,将是她新生的起点。
宅邸的修缮和医堂的筹备,占据了苏夕大部分精力。
萧礼派来了得力的管事和工匠相助,他自己则因伤势和后续的朝局稳定,仍需时常入宫,但一得空,便会来这尚在修缮中的宅院看看。
他不再总是那副风流不羁的模样,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凝练。
“这里采光好,适合做诊室。”萧礼指着一间向阳的屋子建议道,“药柜可以靠这面墙,药材的味道也不会影响到病患休息。”
苏夕正与工匠商量,闻言抬头。
“嗯,我也正有此意。后院我打算辟出几间,可供远道而来的病患暂住,再设一间讲堂,若有愿意学医的女子,也可来此听课。”
萧礼看着她的眼眸,他知道,她正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理想,这条路或许艰难,但她走得无比坚定。
他走近几步,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她:“打开看看。”
苏夕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枚白玉印章,刻着四个清秀的“济世安怀”。
“这是……”
“你的医堂,总该有个名字。”萧礼微微一笑,“‘济世安怀’,愿你以此心,行此道,福泽众生,亦得心安。”
“济世安怀……”苏夕轻声念着这四个字,指尖摩挲着温凉的玉石,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萧礼对她最深的理解和支持。
“谢谢你,萧礼。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