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一章:猎杀开始
日记的最后一页,江燃的笔迹变得潦草而急促,像是在极度恐惧或极度匆忙的状态下写就的。墨水在纸页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有的地方笔尖甚至戳破了纸张。最后一行字,像冰水一样浇在江毅头上:
“小心江毅,他不记得了。噬心意识已经在他脑子里了。”
江毅猛地合上日记,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看向林栀和顾远。两个人都站在他身后,显然也看到了那行字。林栀的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顾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复杂,看不出是惊讶还是早已预料。
“我不记得什么?”江毅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回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冰层下面的实验罐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嗡嗡声,像是什么机器还在运转。远处的通道里传来风的呜咽,像某种东西在低声哭泣。
江毅将日记塞进防寒服的内侧口袋,拉好拉链。那本薄薄的笔记本贴着他的胸口,像一块冰,冷得他心脏发紧。他现在不想去想那行字意味着什么,不想去想自己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他只想找到更多的答案,找到创世会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
三个人继续往大厅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实验罐越密集,排列也越不规则,像是有人在仓促之间将它们随意堆放在这里。有些罐子已经破裂,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在冰面上结成暗红色的冰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大厅的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防爆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方形的密码锁面板。面板是黑屏的,没有电,看起来已经坏了很久。林栀走上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工具,撬开了面板的外壳,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
“给我几分钟,”她说,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金属针,开始在线路板上探测。
江毅和顾远守在两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通道里安安静静,只有冰层偶尔开裂的脆响。但这安静太不正常了,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心里发毛。
大约过了五分钟,密码锁面板忽然亮了。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提示:【权限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林砚研究员。】
林栀的手顿了一下。她盯着那行“林砚研究员”几个字,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她按下开门键,防爆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走廊,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墙后面是一间间小型的实验室。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东倒西歪的桌椅、散落一地的文件、以及墙上贴着的各种图表和公式。有些玻璃已经碎裂,冰碴子从裂缝里渗进来,将里面的东西冻成了一座座冰雕。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比前面那些都大的实验室。门是敞开的,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竖着一根透明的圆柱,和之前在水下副本里看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江毅正要走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
“有人来了,”顾远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脚步声在走廊入口处停了下来。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通道那头飘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令人厌恶的轻慢:
“找到了啊……标记在三号位置,对不对?”
“那个融合出来的怪物,就该乖乖被清除,非要我们动手找,真是麻烦。”
三个人影从走廊的拐角处走了出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兜帽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每个人胸前都别着一枚银色的齿轮徽章——创世会的标志。腰间挂着和玩家不同的武器,不是短刀,而是某种泛着蓝光的、像枪又像棍的东西。
顾远的脸色变了:“清道夫……游戏公告里只提过一句的‘系统执法者’。他们是创世会的专属武装,权限比普通玩家高得多。”
领头的那个人抬起手,指尖把玩着一枚硬币大小的圆形物件,漫不经心地说:“别藏了,江毅。创世会从你登进游戏的那一刻,就给你挂了猎杀标记。你以为你真是来查真相的?你本身就是真相啊。”
江毅的后颈汗毛突然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从进副本开始,就一直若有若无地胀痛,此刻忽然变得剧烈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
那胀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意识层面的撕裂感。他能感觉到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正在试图冲破某种封印,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困兽,终于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动手。”领头人淡淡地说了一句。三个清道夫同时举起了手里的武器。蓝光在枪口凝聚,发出刺耳的嗡鸣